上昆仑 第58(2/3)

    “天气，是天的气，地气，是地的气，人气，是人的气。你们靠着别人的信仰为道法的基底，想要将道法维持好，就得巩固人气。”沈苍玉想起明昭的话，对徐秋白说道。

    沈苍玉想要挽救行香堂，就得找到窥天机道法的漏洞，才能及时止损。

    从前的徐秋白觉得，是天香娘娘抛弃了他。

    但在她的记忆里，这样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

    他们早早就被推上高位，往哪里看，四周都是悬崖。他们没有办法上升，若不能维持在原地，就只能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如果有一天，人类对她的信任瓦解，她会不会从此仙力衰退，最终消失瓦解？

    槐树精也有神像，被人们奉上福星仙人的名号，人们给它供奉香火，它实现人们的愿望，它以人类的香火、信仰、贪念为食。

    天香娘娘是由人类创造的神仙，而她需要以人类的信任为仙力来源。

    想要摧毁这样的道法，谈何容易。

    天香娘娘仙力衰退、不再与他们产生联系的原因，徐秋白总算是看清了。

    那时的徐秋白还在想，幸好这些问卦祈福的人都在第三殿，至少他们没有机会抵达第一殿，这些声音没有机会传到天香娘娘耳中。

    五邪逐渐泛滥，人们心中嗔痴疑慢贪的情绪逐渐涌出，他们的信仰不再像以前一样纯粹。

    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想要将信任积攒起来，很难，但要想摧毁它，却轻而易举。

    也难怪他天生就能与天香娘娘产生联系，也难怪徐梅长老总说他有灵性，是天香娘娘最看好的人。

    但如今他忽然又想留下来。

    现在徐秋白忽然觉得，或许不是天香娘娘放弃了他，而是她自顾不暇。

    但天香娘娘没有回答他。

    如果她听到这些话，一定会难过吧。

    窥天机是如今昆仑里影响最广的道法，它源远流长、根深蒂固，信徒广泛。即便是其他道法的弟子，也会对窥天机奉献出自己的信任。

    那些人口中的话，她应该也知晓。

    原来他们都一样，都在靠着别人的看法和信仰而活的人。他自来昆仑起便受着万众瞩目，一如天香娘娘，受着万人膜拜。

    徐秋白见过无数个站在第三殿前不停地烧了一次又一次香，试图看到结果发生改变的问卦者，也看到过无数个抓住行香堂弟子说“天香娘娘说我能改运，如今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我的命还没改，天香娘娘的话到底准不准，你们说个数啊”的人。

    他们无法接受等待，他们将祈福当做工具，他们只想要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一切不顺心意的都被定为谬言。

    这是否又与天香娘娘的情形相似？

    “你们把所有称得上好的东西都给了天香娘娘，把她塑造成你们想象中最美好的模样，你们供奉她，给她信仰，她也同样将法力回馈你们，回赠你们的信仰。”

    也难怪徐秋白心术总学不好，道法却威力无比，什么都能做到，原来他内丹不稳，他修炼的是外丹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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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娘娘是由信仰形成的神，这让沈苍玉不由想起了当年在南柯山碰见的那个槐树精。

    但徐秋白忽然又想起了，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论是天道地道还是人言，她都能知道。

    从前徐秋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要离开窥天机，一定要离开昆仑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信仰。

    有人急于看到成效，有人迫于知道结果，有人无法再承受所有的磨难，只想快一步得到好处，早一步修成正果……

    徐秋白抬起头看向眼前高耸的神像，对上天香娘娘那双慈悲的眼，他问道：“她说的，是是实话吗？”

    天香娘娘已经太久没有与他联系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通过神识进行交流，他偶尔点燃了香，天香娘娘才会通过燃起的香火告诉他答案。

    生活本就不容易，随着人的年岁不断增长，遇见的苦难也会越来越多。他们不再像孩童时那样纯粹，信仰的衰减、五邪滋生，似乎是必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