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陈良玉一头黑线。

    她陷入万分自责中，忽听一声：“这位美女，请留步。”

    张嘉陵一副豁然大悟的神情：“哦～就是你把那倒霉催的……气死的是吧？陈良玉？”

    荥芮看看高观，看看陈良玉，道：“周姑娘的母亲，不堪受辱，自缢了。”

    陈良玉失魂落魄地走在长街上，试着用力将自己从力不从心的感受中拔出来。

    半途中，轿厢中憋闷，她撩起帘子透气，一乘小轿绑着红绸花路过，入眼一抹红色煞是喜庆。

    “成亲？你说谁跟谁成了亲？”陈良玉脑子“嗡”的一声。

    疯了吧这人！

    陈良玉钻进马车，先赶回家换掉这身穿馊了的衣服。

    “还有一事……”

    拖来拖去，把事情拖黄了，就不用办了，随便一张供词草草结案，对卷宗有个交代便罢。

    荥芮忙递了茶杯到她手里，“老大，你别激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前脚被刑部带走，后脚周通判从外地办差回来便被请去了邱侍郎府上，然后……不知道周通判怎么想的，怎么会答应让周姑娘给邱世延做妾呢，女儿给人做妾，他往后在朝中能抬得起头吗？”

    张嘉陵两次向陈良玉证明，人的忍耐力真的是有限的。她握紧了手中的剑鞘，强压着烦躁，“滚开。”

    陈良玉侧身躲开他伸来勾下巴的手。

    “妾？”陈良玉平白无故有些眩晕，“这帮孙子欺人太甚！”

    孙公公是宣元帝的贴身太监，准备车马这样的事他亲自来了，便是宣元帝对这事上心。帝王驭下之术在于端水，罚她薪俸是右相那里不能没有交代，知道她受委屈，赐御驾堪以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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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娶妻，倒像是纳妾。

    借尸还魂夜后，相府连夜请来了法师做法驱邪，请了御医与半个城的大夫轮流诊断，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脉象平稳，没有丝毫异样，确确实实就是……活过来了。

    陈良玉闻声抬头，看见张嘉陵一脸贱笑看着自己，皱着眉后退几步。

    高观急忙把荥芮拉开，吼他闭嘴，“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少说一句会死？”

    张嘉陵见陈良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以为又迷倒了一个，双手拢了拢头发，道：“敢问美女是哪家小姐，芳龄几许，可有婚配？”

    陈良玉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看他不准备让路，只好从一侧绕了过去，张嘉陵又追了上来，侧身一拦，“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周培的案子刑部且还得压一段时日，同朝共事，谁也不愿意得罪人，刑部的老狐狸惯用伎俩便是：遇事不决，用拖字诀。

    一种莫大的屈辱感萌生出来。

    “多谢公公。”

    “不想再死一次就滚开。”

    张嘉陵再一次挡住她的去路：“喂，你什么态度，我爹可是当朝右相，说话客气点。”

    只手遮天，视法度为无物，竟真的有人猖狂至此！

    从何处出手她一时也没有头绪，还是得回去跟人打听打听刑部的动向，想到这她也顾不得回家换衣服了，调转方向去了南衙。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别拉他，让他说，还有什么事？”

    若他如今当真疯癫至此，罚了半年俸禄倒也不亏。

    是很熟悉的声音。

    身体虽无恙，性情确实完完全全变了个人，一改往日暴戾横行的作风，变得无比友善，可从不近女色的他开始留恋花街柳巷，眼下正是刚从倚风阁喝花酒出来。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坠向深渊，却无力拉她一把的感受比吃了败仗还令人绝望，那种愧疚感与无力感会伴随你很长一段时间，这段记忆会封存在你的脑海里，在往后余生每一个值得开心的时刻它都有可能冷不防冒出来，提醒你不要忘记还待在深渊里的人。

    要想他们老老实实按大澟律例办案，处置邱世延，还得继续向他们施压，逼着他们尽快把案子办了。

    再一看也没那么喜庆，没有吹吹打打送亲迎亲的人，只跟着一个戴喜花的婆子，衬得那喜轿很是单调。

    阿党相为，官官相护，他们不觉得那是错，他们觉得是理所当然，甚至是恩赐，他们不觉得一个姑娘的清白有什么，也不觉得死个人有什么，他们只觉得为了这么点小事伤了同僚之间的和气、影响了自己的仕途何必呢？拿别人的公道做个顺水人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