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谢文珺拾起那本皱了皮勉强算得上是书的东西,翻开页面看了看,乖乖道:“好,要背下来么?”

    陈良玉望过去,在那张脸上多停留了两眼。

    她落了门闩,独自走回廊道,顺手取了石笼下的火折子点燃烛火。

    他迈着碎步子紧随在谢文珺身后。

    她在书阁上下倒腾,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陈旧的箱子底部薅出来一薄册子。

    “公主可曾习过武?”

    “现在?”

    从铜辇上下来,谢文珺抚了抚鬓发,又随意拨弄了下衣饰。

    基本功皆自底盘始,便是要扎马步了。陈良玉看她一身锦衣华服,怎么都不像是为着习武来的,她脑海中生成江宁公主穿这身衣服大马金刀岔开腿扎马步的样子,实在有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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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小公公跟在谢文珺后面,整个人都莫名诡异。

    没必要啊,完全没这个必要,看起来高大威武实则花架子居多的禁军比起个个身经百战的宣平侯府府兵逊了何止一筹?

    打发完江宁公主后陈良玉回到良苑,院落深处生长着一棵喜人的银杏树,树冠擎天,大雪过后黄灿灿的叶子已经没几片可掉了,此刻正被疾风摧残着,固执地在树上摇晃不肯被吹落下来。

    主仆都很诡异,瞅瞅老爹给自己揽了什么好差事!

    这个看似单纯的江宁公主,实则城府极深。

    “应当是我问你,我们从何学起?”

    冬日干寒,这场雨将下不下,引几道闪电划破夜空,平地响了几声干雷。

    看样子是憋了一场雷雨。

    视线中谢文珺朝她走来,她瞥开目光不再直视,与爹娘一起迎上前去。

    她们隔着一道门相望,目光遥遥,仿佛中间隔着的是天上的银河与九泉下的忘川,不过百十米的距离,却显得那么邈远。

    贺云周将谢文珺安置在关雎楼,与陈良玉的良苑中间隔着道两折廻廊。约莫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天空起了云,空气变得阴冷,口中呼出的热气遇冷凝成白雾。

    陈良玉相信自己的判断,那眼神,总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与谢文珺看似清静闲雅的皮相并不相称。

    这卫小公公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耄耋老人,近看又只是一个营养不良的七八岁孩童,可无论是声音还举动都是一副老成的成年人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夺了男童的舍,靠吸食孩子的精元而生,由此看起来萎靡而形神不良。

    陈良玉瞧了瞧漆黑的夜色,怕是已经快要到子时了。

    进了内室,燃起床头的油灯,脱掉外袍挂在桁架上,用已经冷掉的水浸了帕子净面,井然有序地做完这一切,便换了亵衣脱靴上榻。

    “公主想学什么?”

    “是。”

    今天的天幕格外黯淡,下人们早早点起了各处的风灯。庭院起了冷风,吹动后花园花草的枯枝枯叶沙沙作响。

    严伯?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

    护送的人已被遣返回宫,只留下了卫小公公与鸢容、黛青两名贴身侍女,还有几个粗使宫婢。

    她不让人扫地上的扇形枯叶,冬日里能有一些秋景点缀是再好不过的。

    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至酉时,日已西沉。

    好看,但,很不喜欢!

    “不曾。”

    陈良玉和谢文珺坐在后院凉亭的石桌石凳上大眼对小眼。

    谢文珺看着她递过来的小册子,不解何意,歪头看她。

    “卟~”纸张生潮的味道。

    谢文珺小小年纪,长相和仪态已是出类拔萃,柔和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出彩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无害。

    “这是臣女初学武艺时所看,里面是一些基本的武学常识,你拿回去先看一看。公主今日的穿着打扮不宜习武,还望公主明日穿的简便些,不要戴那么多累赘物什。”

    这院子就她一个人,连陪侍的丫鬟也没有,她不准人来打搅。

    “如此最好。”

    子夜,良苑的门被人叩得哐哐作响,陈良玉惺忪着睡眼披了大氅出去开门,氅下只着一层中衣,冷风嗖嗖地往衣服里钻。鸢容先是行了礼,而后道:“陈小将军,公主让奴婢来请您去。”

    陈良玉颇有些苦恼地拍了拍头颈,她生平第一次无比想念那个无比严厉的严伯。

    “公主请稍等一下。”

    “公主可有说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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