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林鉴书只与她交手一次就已知道她的身份，她便察觉是早有人告知他前来剿匪的人是谁，阴阳阵只是为了探她身份的虚实，若当真殊死一搏，伤亡定然要大得多。

    如今的翟吉可谓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甲胄叫人扒了下来，只着中单，编发的珠子也被揪了下来，辫子松散，头顶发间还粘着一簇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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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给你乐的，你多自豪呐！”

    从这个意义上说，陈良玉几乎可以断定，林鉴书没有杀她的打算。

    “你们这的风俗是睡猪圈？”

    她问着，还不忘用眼角余光斜楞翟吉一眼。总不能比鸡笼更潦草。

    “我的住处在哪？”

    很显然，她是“俩大的”其中之一，另一个，八成就是那倒霉催的北雍二皇子翟吉。

    翟吉见掩耳盗铃没起作用，也不用袖子遮着脸了，“你能别笑得这么贱吗？”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猪……”

    鸡笼的高度足以叫一个身高八尺的成年男子站立在里面，宽度却很拮据，转个身都困难。里面的人屈膝坐着，头顶余一大片空间。

    添草料的人道：“大当家的没说，左右今晚你俩是出不去的，就先住下。”

    陈良玉细看鸡笼里那人，心情瞬时好了许多，热络地上前打招呼，“呦，二皇子。”

    陈良玉一下子偃旗息鼓，翟吉笑得更大声了，却叫添草料的门神拎着赶猪的棍子敲了一闷棍。

    但要抢了御赐的开国宝剑，那便是谋大逆！自古处置谋逆之罪，都是不留任何活口的。

    人声越来越近，她似乎被带到了一个山村，入耳的有鸡鸣狗吠，儿童稚嫩的银铃般的逐闹。

    牛车硌到乱石，大幅度摇摆一阵后，便能听到些人声。

    牛车终于停了下来，罩眼的黑布被扯开，入眼的似是一个农庄的后院，里面养着鸡鸭家禽，亦有牛羊猪马。

    蹲坐在土砖砌的矮墙下，周围不是鸡叫就是猪哼，陈良玉心烦意乱地驱赶蚊蝇。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陈良玉依然精神抖擞，守她的人却挤了挤眉，转身要走。

    那与陈良玉端掉的匪窝不同，一个是处理掉打劫拦路的影响治安的人群，将人逮了劳改教化，或是当场跟其保证散伙，回去安安分分做个小民，匪窝都算端掉了。

    好在山间夏日晚风凉爽，只是风吹过时又会带过臭熏熏的味道。

    只是这俩门神看起来少说三十几岁了，这声“大姐”属实令人难以接受。

    颠簸了许久，起初眼皮下还能感受到透来的光亮，不久便陷入了虚无，连黑暗都看不到了。

    “把我卖了，也没讨到好啊。”陈良玉冷笑道。

    “为着您来，昨儿才改的风俗。比那鸡笼宽敞多了。”

    “诺！”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努努嘴，往旁边挪了两步，伸手指了指。

    北雍儿郎崇尚编发，以丝线穿宝石做饰物缀在发辫上，张狂野性。翟吉便是这样一个人，削肩细腰，平时以红、蓝宝石绑发，桀骜恣意。但来了庸都之后，便将素日里用的红蓝两色宝石换成了成色廉价的珠子，以示为质者的谦卑、恭顺。

    “今儿逮俩大的。”

    翟吉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用看，就知道他已经抱着膝盖笑弯了腰。起初还压着尽量不出声，最后忍得实在辛苦，放弃了伪装，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

    一门神将牛车卸下，把牛赶入牛棚，又添了些草料，另一个则木讷地守着他俩，在一旁听他俩说话。

    途经之处有人寒暄，俩门神各中一个嘿嘿一笑，挺直腰板显摆：

    “……圈！”

    言之有理。

    “人我什么时候可以带走？”陈良玉问。

    中间一个手工编制的巨型鸡笼尤为显眼，再仔细看，更显眼了。鸡笼里关着个人，正背着身抱着头，以袖遮面，似乎是没脸见人。

    那费劲将她诓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猪圈？猪圈！

    笑眯眯的。

    “入乡随俗。”那人道。

    “大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来干嘛的？你是朝廷派来杀我们的，还想要座上宾的待遇不成？你当你来这儿做客呢？”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陈良玉瞪大双目，气哄哄地质问。

    两个门神分别守着她和翟吉，添草料那位守着翟吉，稍木讷的山匪守着陈良玉。陈良玉不闭眼，他也不睡，两个人开始熬鹰似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