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当真要出大事!

    这并不是庸都的舆图,那点点星位,星罗棋布,更像是遍布大澟全境的点位。

    陈良玉蓦然想到一事,对严百丈与陈远清道:“爹,严伯,林师伯终前将阴阳三卷给了翟吉,庸都若生乱他必会趁乱作梗,搅浑了水出逃。如今他守在陛下身边不好动手,定要找机会不留把柄地杀了他,决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北雍!”

    意在寿比松乔,长存不灭。

    又觉得还不够,叫进来候在长生殿外的卫小公公,交代道:“卫七,照顾好公主,朕是信得过你的。”

    病了月余不见好转后,他移进崇政殿后方一处寝殿养病,重新题了殿匾,改名为长生殿。

    总之,之后再无人见过他,渐渐地也都当他死了。

    一个掌天下人生死大权的帝王,在害怕的时候,还是习为故常地喊出那声“兄长”。

    但翟吉不是空谈之人,他对于领兵作战很有领悟力。束发之年,便能将严百丈困顿在兵阵中,射穿了严百丈的小腿。

    敬重?他如今盼切的不是那份对君父的敬重。

    宣元帝怅然若失。

    阴阳三卷虽已在民间流传,或许早已被北雍拿到,可兵家用武,最忌纸上空谈。

    若叫他贯通了阴阳三卷回到北雍,与放虎归山无异。

    谢文珺道:“儿臣,不懂这些。”

    宣元帝唤她:“江宁……”

    陈良玉心中不安,欲问个究竟,严百丈抢先给了她一个铁鋄信筒,里头卷着一张帛纸,纸上画着错综复杂的线路图,节点处标记着的地方都是些市井铺子,或是马行,或是布庄,或是点心、果脯铺子,也有几处农院。

    “朕……”宣元帝欲语还休,“罢了,你回东宫罢,这些日子辛苦。”

    方才那一礼,他才想通,缺了些温情。

    题了长生的门头匾未能佑他却病延年,每日吃药进补,逐月下来,身子骨却一日不如一日。

    陈远清向宣元帝多求了一道旨意,将陈滦提早外放。

    他的“飞虻”被严百丈收拢,继续沿用。

    “将这些位置记牢。”严百丈道:“你此去南洲,若许久没有庸都的消息,你的信儿也传不回庸都与你大哥那里,便动用飞虻联络。”

    即使他如今的身体已不能如当年那般,能以万夫之勇为他挡掉所有明枪暗箭,但若能叫他有那么一二分的心安,那么,他愿意再次领兵,在他有危险时披甲上阵,为他最后拼杀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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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滦进士及第后任翰林修撰不足一年,依照常理,进士一甲封授官职后,是要在庸都任职满一载后才会外放,去地方任职。依照其在地方上的功绩、表现,决定任职几年再调回庸都。

    丰德王屡屡退败,疑心他是谢临安插的暗棋,便断了他的双臂。

    陈远清的心软也相沿成习,谢临在他跟前显露意怯,他便什么都依了他。

    越是人在病中这种脆弱的时候,越是渴望儿女天伦的亲情。可似乎苍天薄待于他,连这样小的祈盼都不愿施舍。

    对大澟来说,他将会是个棘手的大麻烦。

    自他病了以来,谢文珺得空便来照料,事事当心,极是妥帖,可他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飞虻”是贺年恭四大弟子之一、有着飞虻矢之称的江伯瑾所成立的民间情报网,五王之乱时他入丰德王麾下做了军师,屡次向丰德王进献截杀谢临与陈远清的计策,皆被严百丈、林鉴书与陈远清三人一一攻破。

    他最后的下场不得而知,有人说他被乱刀砍死了,有人说他被驱逐做了乞丐。

    宣元帝的精神愈发不好。

    血缘亲情,本应是最相近、最体己的,却为何这般疏离?

    她礼行得规矩,挑不出错处,宣元帝看了却良久不语。

    谢文珺正要起身,忽然宣元帝又一问,“若朕今晚一睡不起,你认为,谁更有能力继位?”

    “你是朕唯一的女儿,为何,与朕如此不亲近?”

    “儿臣在。”

    安排好陈滦后,又遣派府兵护送严姩母女回北境,回到陈麟君身边。

    宣元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懂最好。这些年你总是孤零零的,是朕这个做父亲的对你关切不够,你回东宫罢,叫太子……选几个伴读入宫来,陪着你打发时间。”

    谢文珺当即行了跪拜大礼,道:“父皇是君父,威仪赫赫,儿臣敬重父皇。”

    这日薄暮,谢文珺侍候宣元帝服过汤药,用巾帕拭掉嘴角的残留,便要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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