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久仰陈将军大名。”

    “娉儿。”

    赵明钦忙跪下领旨，谢恩后，他不禁问道：“公主，罪臣能问为什么吗？”

    赵明钦曾在军中任过昭武校尉。

    谢文珺道：“可还有什么事？你说。”

    谢文珺赐他坐。

    有人唤，她没听到。

    此人是将“兵不厌诈”运用到极致的人，严百丈曾教她复盘过江伯瑾的战术，阴毒至极。百诡道以“谋”为纲，战术上暗度陈仓，虽以“暗”为基调，可贺年恭创立百诡道之时大致上还是讲仁义的。

    如今一见，倒不觉得有多么卓尔出群。

    为何突然提拔他一个戴罪之人。

    荣隽在门口领了命，朝下宣示。

    “你想寻她？”

    荣隽道：“公主要卑职找的那个叫赵明钦的，已将人带来了，公主请您过去。”

    谢文珺自是住在上厅，有大堂与厢房。

    赵明钦道：“是。”

    陈良玉道：“赵老将军曾统率南境玄甲铁骑，威望素著，久闻赵将军有其父之风。”

    陈良玉：“你胡说什么？”

    荣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而且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她竟全然没有发觉。

    “免礼，快平身。”

    “陈将军！”

    赵明钦动了动嘴角，欲言又止。

    “你如今只能经由飞虻与人联络了罢？飞虻是我的，我能造它，也能毁它。你自个儿掂量。”

    谢文珺道：“即日起，赵明钦任怀化中郎将，统率崇安守备军。荣隽，宣旨。”

    可传到他这里，却完全偏离了要义，将其内核诠释为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哦，”陈良玉这才从坍塌的思绪中抽出来，问道：“什么事？”

    只能在眉梢眼角，寻摸出那么一丝超尘之姿。

    那男子一袭素衣落拓，满面沧桑，面庞憔悴又黯淡。得江宁公主一扶，受宠若惊。

    陈良玉走进大堂，朝他一揖，“赵将军，久仰。”

    大堂内，一男子要行跪拜礼，谢文珺向前急走几步，将人扶起身。

    赵明钦道：“还有一人，是我爹旧部的后人，那位旧部运送军粮晚了一日，依军法斩首。我爹将他的后人偷偷抱回府上养着，认作义女，可未曾上家谱，也未入籍，故此家中获罪时，将她送走了，如今不知去向。”

    三十里置一驿，驿馆又分上厅、中厅与下厅，根据往来官员的品级提供食宿，甚至喂马的马料也分了三六九等。

    陈良玉道：“那要看你手中消息的分量。”

    “你不信就再等等，会有人让你信的。”

    陈良玉不再理会他，转身进了驿馆。她不信江伯瑾的话，那人忒不着调，却仍然坐立难安，焦躁地在院中空地来回踱步。

    “你心术难道就正？”江伯瑾不屑一笑，“你若心术端正，为何手握大军迟迟不回庸都？”

    “我爹娘怎么了？”

    谢文珺也不瞒什么，道：“本宫要你联络赵老将军麾下的玄甲铁骑在南境的旧部，追随于本宫。你仍在世的家人，其罪责本宫一同赦免，已差人去安顿了。”

    “……陈将军。”

    江伯瑾看了她一眼，道：“祺王软禁皇帝，封锁了各路消息，你爹娘已经死在侯府了。”

    江伯瑾往旁边走了两步，蹲在墙根。

    赵明钦道：“是父亲做主的。也许还在苍南郡。”

    荣隽挠了挠头，道：“陈侯爷与夫人皆在庸都，卑职不知他们近况。”

    “去罢，沐浴更衣，将你这一身马厩味洗刷干净，做回意气风发的赵将军。”

    为坚壁清野，不惜屠城。

    话音卡在了喉咙里，好半晌，才跪拜下去，“罪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谢殿下大恩！”

    赵明钦才坐下，又撑着站起来，朝她还礼。

    喊了她几声似乎没听到，荣隽声音大了些。陈良玉被吓一哆嗦。

    陈良玉问道：“叫什么名字？”

    “人送往何处？”

    赵明钦道：“姓卜，卜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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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钦嘴唇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衣袍，将本就皱巴巴的衣料抓得更皱了些。

    他脸上似乎蒙了一层迷雾，似是未曾料到会有这般礼遇，缓缓抬起手，稍微整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与皱巴巴的衣袍，才忐忑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