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2)

    衡邈怒拔佩剑,剑刃映着灯火寒光,“赵明钦,你是长公主的人?”

    封甲坤一掌拍在身旁的断木上,正要下令搭浮桥渡河,参军上前躬身,道:“将军,此处水流湍急,强行渡河风险太大。不如沿河东岸北行,绕过改道河段。”

    摆明了态度就是衡邈猜对了。

    北境的鹰头军。

    “你这个逆贼!长公主无诏无玺,亦非正统,她能给你什么?你拼死效忠于她,与你有何好处?”

    赵明钦勒马在前,问衡漾道:“夫人,陈大将军是否已回到庸都了?”

    衡邈刚巡查完营防,一身玄甲沾着尘土,回帐便吩咐亲兵备水擦洗。未等卸甲,便听闻帐外传来铠甲摩擦的沉响——不是卫兵换岗的节奏,倒带着几分肃杀。

    不是他的旧部,也不是玄甲骑。

    衡邈被软禁在大帐,躺着,望帐顶的毡布。

    赵明钦平声道:“若你在至暗的生活里蹉磨过两千个日夜,有一人出现,赦你全族戴罪之身,在你寸功未建时登坛拜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誓死效忠。”

    衡漾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大哥,大局已定,降吧!”

    河工们加急抢险,填了无数沙袋,仍是无用功。

    难道陈良玉已在庸都?

    赵明钦身姿挺直,不避,不否认。

    赵明钦道:“勤王之路艰险,侯爷身子骨不济,突发恶疾卧床。从今日起,全军由我统领,继续向庸都行军。”

    封甲坤道:“绕行需多走几日?”

    帐外,赵明钦高声传令:“侯爷病榻前嘱托,眼下勤王事急,不可延误,命我暂代主帅之职。”

    此地是入庸都前最后一处可容大军休整的要地。

    赵明钦掀帘而入,身后跟着数名心腹校尉。

    营帐连绵,扎在清风渡口这片荒无人烟的地界上。

    不知几时,天光破夜,朦胧的灰白从营帐缝隙渗进来,染亮了帐顶一角。

    若陈良玉回来了,娉儿应当也已身在城中。

    衡邈道:“矫传军令,本侯可将你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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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汽凝在天堑河两岸,起了雾。

    浊浪滔滔,原本狭窄的河道此刻横无际涯,前两日勘察的渡口也一片汪洋,塌落的堤石与泥沙沉在水中,根本无从下脚。

    天亮时水势渐缓,沿岸已是一片狼藉,天堑河支干改道,往西南方冲刷出一条新的河道。

    衡继南重掌南境后将衡邈杖一顿,发配去守水库,他愤懑几载,才再一次等来了庸都政变,帝令其出兵勤王的机遇。可他早已被削夺兵权,并无几人愿随他出兵,只有他遭贬后也被发配边缘、郁郁不得志的几个旧部愿意跟随。

    衡漾笑了笑,道:“快了。”

    三万大军列阵东岸,封甲坤在晨雾里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封甲坤咬牙颔首:“传令下去,全军沿河岸绕道,向北行军!”

    亲兵们欲要反抗,却被赵明钦的人死死按住,利刃抵在腰间。

    为首的女子是衡漾。

    赵明钦愿率玄甲骑随他前往,是意料之外的。有了这三千精锐骑兵,才叫这一支军队瞧起来正规不少,不再像东拼西凑的班底。

    赵明钦道:“侯爷息怒,末将也是为了大局。您安心养病,待大事成后,自然会还您清白。”

    衡邈质问:“赵明钦,你这是何意?”

    那便是还没到。可这鹰头甲?

    那是白日他巡查时,被赵明钦借故“代为保管”的,此刻竟成了对方夺权的凭证。

    一排银甲骑兵排开,肩佩鹰头。

    渡口荒废日久,只剩些断桩残缆,不复当年摆渡盛况。

    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明钦举起手,手心握着兵符。

    参军道:“若加快行军,只需多走两日路程。”

    士兵们虽有疑虑,却见赵明钦手握兵符,又有军医与衡家女衡漾“佐证”主将病重,只得纷纷领命,拔营行军。

    衡邈嘴角抽搐,频频点头,“藏得深啊!”

    斥候惊惶地道:“将军,酸枣湾的河堤塌了!河面宽了足足数里,原来的渡口被河水冲没,河道都改到西边去了!”

    “滚开!”衡邈打退拦他的几人,冲向帐外,正想张口高喝自己没病,赵明钦有谋逆之心,看到帐外的人后,却喊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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