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林序南微微偏过头，神情没有太大波动，但眉间轻轻动了一下。

    裴青寂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神情既像是无奈，又像是被看穿后的坦然。

    第二组，亮度不足，金属颗粒分布不匀。

    林序南迅速将裴青寂列出的七组核心参数输入建模系统，并调用实验室的高通量组合筛选平台，将其拆解为358组交叉实验单元，每一组都对应一个微调配比的可能性，配套准备雾化喷绘模块。

    就这样，两人谁也没揭开那层纸薄的疑云。

    林序南却没停，声音漫不经心地往下落，“材料学大名鼎鼎的裴博士，在科研所里连快递都不下楼签收，怎么会懂川南地区村落的空间格局？还知道修复流程、金属矿物染料配比？还有，你记得那页图线条的起始顺序，连辅助标注笔锋都画对了，难不成你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我们之前讨论过，这本图谱的描金线特别细，反光偏冷，多半加了锡或锑来提升延展性和冷光度。”

    “我是，”他道，语气平静，“刚刚向你道过歉的人。”

    他没有多说，只是抬眼看了裴青寂一眼，那一眼里有敬服，有信任。

    裴青寂转头看他，眉峰轻挑，像是听清了，但没打算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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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序南接过那几页还带着淡淡墨香的手稿，指尖碰触到纸张边缘时，不由得微微一顿——眼底那抹被推演逻辑震撼后的惊异，几乎来不及藏。

    林序南轻轻吸了一口气，把纸片旋转了个角度，试图从不同光线下重新判断光泽。

    两人一坐一站守在仪器前，屏幕上的程序仍在缓慢刷新。

    线条干透之后，林序南迫不及待地将样本纸片举到灯下。

    裴青寂靠近两步，眯眼细看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第53、78、92、103、107、152、199、211、235组最为接近。”

    空气中渐渐浮起熟悉的金属粉味，带着一点氧化前的冷冽气息。

    有些事，在这一刻心照不宣，比什么都更清楚。

    他眉头又紧了几分，换下一组。

    “不是针对你，也不是在否定你的思路。”裴青寂站在他身侧，声音一贯清冷，却多了几分坦诚，“那天我情绪上来了，没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林序南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低头看了眼仪器运行进度，唇角那点笑意还没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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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青寂放下笔，右手食指微微点在纸上七个特定的交叉节点，望向林序南嘴角上扬，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来跑个模拟？”

    民族图谱（十）

    嘀——

    裴青寂沉默片刻，像是斟酌了很久，才低声开口：“那天……我语气重了。”

    “我依然坚持用传统方式试一遍。”他没有退让，“就像你有你的理论依据，我也有我的坚持。但这句对不起是为了我的说话方式，不是给我的观点。”

    仪器恰到好处的发出声音，第一组样本喷绘完成。

    他侧头看了裴青寂一眼，眼神里带着刚才没收住的笑意。

    他语气轻得像在报一个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第三组，金属反射过强，形成饱和反光斑，压制了底色的层次感。

    他顿了一下，像是给林序南消化的空间。

    但林序南知道，那是他刚才凭借纸面计算与逻辑推演，从几百组交叉配比中筛出的第一轮验证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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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序南这才转过头来，仰头看着他，手指似有似无地在裴青寂推演的手稿上点了几下。

    微风拂过，宣纸上仍未干透的墨痕轻轻卷起一角，那些手写下的元素、比率与推演轨迹，像是一幅藏在时间背后的地图，正一步步将遗失的秘密呈现在眼前。

    下一秒，他已转身走向操作台，动作迅捷而利落，像是早已对彼此节奏了然于心。

    第四组，色值接近，但在紫外下出现氧化暗沉迹象。

    两人对视一眼，林序南没问他怎么记下的，裴青寂也没有解释。

    他说得轻巧，语调也松散，像是信手一抛的笑话。

    整个分析室重新陷入忙碌的寂静，只有机器的低鸣声缓缓响起。

    ——不行，还是偏红。

    “所以——”他慢悠悠道，像是随手一抛，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调侃，“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