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等等。”林序南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让我再用se再看一下这部分的微观形态。”

    屏幕上的图像缓缓聚焦，残页破损边缘在微米级放大之下展现得清晰无比。

    他没说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静静观察，而是看了片刻后，缓缓地将目光落回林序南的脸上。

    连仪器运转时发出的微微轰鸣声，在这一刻都像是被全部收进某种情绪回响里。

    那眼神极淡，却莫名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仪器“滴——”的一声启动，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他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将那片经过处理的残页小心翼翼地托着，抬头看向裴青寂时，眼睛亮得像春水初融。

    纸张边缘不规整，有些地方甚至起翘得像卷起的羽毛。

    他靠得不近不远，恰到好处地维持着暧昧的安全距离，却又让那句“师兄”叫得轻巧绵软，像猫爪挠心一般。

    随后，熟练地将样品转移至扫描电镜的载物台上，调节参数、定位成像，一气呵成。

    凝胶触碰残页的那一刻，林序南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真空干燥机发出一声清响。

    可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

    裴青寂的手极稳，一只手捏着细细的毛刷，另一只手则熟练地用胶头滴管一点点吸取蛋白凝胶，准确地滴在每一处破损之上。

    “成功了。”林序南低声说，语气里压不住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裴青寂没接话，只是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小科普：泡水古籍修复的步骤——紧急抢救阶段「黄金72小时」（控水阶段，初步分拣）、前期准备（登记与编号、状况调查与评估、拍照建档）、预处理（清洁、脱酸处理、揭除旧修或裱背）、修复（补纸、粘接破损、压平干燥、补笔/补字）、装订与干燥定形、总结归档。

    “我的想法也不能决定你的去留。”

    林序南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地拉开舱门。

    语气不重，却酸得极妙。

    林序南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对方最后一笔刷过起皱边缘，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心绪。

    “可是……你也没有试过呀？”林序南抿着嘴，偏着头微笑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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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空干燥，低温4c，时间——10。”

    裴青寂轻哼了一声，目光还落在干燥机的屏幕上，声音依旧平静得很。

    乳白色的蛋白凝胶清晰地附着在纸张破损处，表面收缩均匀、结构连续，胶体渗透进纤维空隙，形成了高贴合度的界面结合层，既无析晶痕迹，也未见气泡或脱层。

    过了一会儿，裴青寂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如同羽毛拂过水面，却带着点儿锋利的凉意。

    林序南愣了一秒，没料到他会再提起这个话题，随后笑出声来，他不答反问，“怎么？师兄这么不想我待在这里啊？”

    “这个结果……”林序南的声音几乎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足够我们发一篇高水平的学术论文了。”

    “还有10分钟，不再去看看许南乔那边的仪器有没有正常运行了？”

    话听起来像是在撇清，可语气里那轻飘飘的讽意和那一瞬慢半拍的呼吸却已经出卖了他，听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委屈。

    像是不小心泄露了什么。

    拉住了裴青寂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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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

    等蛋白凝胶稍稍定型之后，裴青寂小心翼翼地将修补的纸样整齐地放入早已设定好温度和时间的真空干燥机中。

    一股冷意随着舱门开启瞬间扩散，而干燥托盘上的模拟残页已完全定型——

    仿佛它们天生就是彼此的补全。

    裴青寂走近几步，低头看了那张纸一眼，目光静了几秒。

    弯了一点点。

    他低头输入参数，声音淡淡的，像是在仔细核对一般。

    随后，裴青寂又用毛刷轻轻地将这些蛋白凝胶涂抹均匀。

    蛋白凝胶与纸纤维之间形成致密连续的界面层，微结构嵌合紧密，没有脱附、裂隙或断层，甚至连纹理走向都自然延续，宛如一体。

    那画面静得像幅画，而裴青寂的神情，却冷静得像早已习惯了对破损古籍的温柔处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压抑不住情绪似的，忽然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