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没有课题代码，没有组内资源倾斜，甚至连导师都劝过他——

    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一个图一个图地改，去图书馆翻找那些从未上过数据库的线装书，带着手套，轻轻翻开泛黄脆裂的纸页，鼻息间是旧纸张与霉斑交杂的味道，眼睛酸涩到通红。

    那一声声“学术诚信”像冷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浇在她头上。

    晨光斜斜地洒进屋内，映出两道安静的身影。

    可他们的眼神，在翻看他的计划书时，忽然亮了起来。

    她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若要在组里混得下去,至少得和裴青寂搞好关系。

    那信念，起于那句——“这些古籍，不能丢。”

    他还去拜访了几个早已淡出科研圈的老先生，带着刚打印好的初稿，顶着冷风一路骑车过去，听他们讲这些残破古籍背后埋葬的历史与故人。

    水毁古籍（十四）

    那是他一手推动的项目。

    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一起熬过了整整一夜。

    他真的是想回避这份感情的。

    一道谨慎的声音将他从混沌的思绪里拉出来。

    昨晚,她本想来修复室蹲个“偶遇”，结果灯还亮着，却空无一人。她索性顺手把门反锁,心想着第二天清晨再来蹲守,为今天的“求二作计划”添一份好印象。

    “裴博士，早。”

    那些老先生们，早已不被人提起了。

    项目申报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踩着他当时最清晰也最孤独的信念。

    看着林序南那张疲倦又安静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看着他睡得这样熟。

    “如果不走到黑。”他说，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纸页，带着一点沙哑与疲惫。

    裴青寂走在去修复室的路上，步子不疾不徐，看似冷静,指尖却隐隐发着麻。

    他辗转反侧，头疼得厉害,闭上眼就是林序南那双失落的眼,睁开眼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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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看着。

    范萧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呼吸一滞。

    “古籍修复？经费批得下来才有鬼，去做点实打实能发论文的东西不好吗？”

    范萧瞳孔微微放大，“我昨晚锁门的时候，明明没看到人啊！”

    “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开始呢？”

    许南乔的声音轻轻唤回了他的神思。

    他抿了抿唇，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要溶进夜色里。

    门开了。

    ——一夜未归。

    一夜没睡踏实。

    “咔哒”一声。

    许南乔坐在他旁边，头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张，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皱巴巴的，外套却搭在林序南肩上。

    方砚昨晚狠狠训了她一顿——关于她偷偷拿组里数据、打算自己投稿论文的事。

    “……序南？”

    他对自己未来毫无把握。

    就像久旱之后看到一滴雨。

    林序南眨了眨眼，眼底那层晦暗慢慢散去，像夜色里被风吹开的薄雾。

    每呼吸一次都闷得胸腔发痛,他索性早早起身,给自己找点儿事做。

    裴青寂没有应声。

    可他还是写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感受到了身边裴青寂的低气压，最后干脆噤了声，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被迁怒。

    范萧的存在,对此刻的他而言毫无意义，他连看都懒得看。

    她忍不住小声地对着裴青寂解释，生怕被迁怒，“可能……他们一直在里面，灯光暗，我没注意到……”

    她连忙闭上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修复室门口，掏出钥匙，指尖轻轻一拧。

    裴青寂转过脸,看见范萧正站在修复室的门口,笑得一脸谄媚,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嗯。”裴青寂淡淡应了一声，嗓音低哑,比平日更冷。

    晨雾像一层湿漉漉的纱,裹着书院的青瓦白墙。

    ——还和别人一起。

    林序南趴在桌边，脸侧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稳，发丝凌乱间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看起来累极了。

    “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前景的方向上。”

    裴青寂的心口猛地一窒。

    他看起来有点憔悴，黑眼圈很重,眉心紧蹙着，像是彻夜未眠，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整个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拿着那份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项目申报书，敲响导师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