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你们真配。”钟渐青的嘴角抽了抽，还是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下一息，纤维被微微勾起。

    他愣愣地望着他们两个，眼睛瞪的圆圆的，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终于，他抿了抿唇，低声应了一句，“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

    林序南抬眼，视线猛的和他对上。

    无磁性处理过的镊子在他的指尖被轻轻地捏住。

    薄如蝉翼的材质紧贴着他的指节，连血管的纹理都被逼得清晰可见。

    “帮你？”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手指微颤，青筋绷紧，像是凝固在空气里的一根弦。

    轻若羽落，细若游丝。

    他看的出，裴青寂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已经在脑海里模拟过整个操作步骤了。

    林序南的目光再次落在电脑屏幕上，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自己。

    钟渐青彻底看傻了。

    “我可以提起纤维丝，但是我需要你用微量注射器控制粘合溶剂的滴入。哪怕只差零点几秒，纤维都会崩断的。”裴青寂说完，又顿了顿，目光沉静而笃定，“只有你可以帮我。”

    “让我试试吧。”裴青寂伸手轻轻地在林序南的腰上拍了拍，动作不大，却稳稳落下，语气也平静得惊人。

    这句话落下，实验室的空气又一次凝固。

    林序南的喉结上下滚动，手心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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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轻得近乎消失，连胸膛的起伏都被压制到最小，好似害怕仅仅一丝气流，便会在这零点几毫米的平衡间掀起无法挽回的崩塌。

    良久，林序南才缓缓地呼出一口压抑了很久的气,像是在把心里的那股子动荡尽数压了下去。

    实验室随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开始了。”

    他的心跳重得近乎发疼，却在那份笃定的语气中被慢慢压制。

    裴青寂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如一声号令，将所有注意力瞬间收拢。

    真空操作箱内，裴青寂戴上了特制的超细操作手套。

    这是裴青寂——不，是纪晚楮说出来的，他向来不会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随意地给出设想。

    “好，你说怎么做，我配合你。”

    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心口像被那颤动一并悬在空中，不敢有丝毫松动。

    终于，林序南呼出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实验室的灯光冷白而无情，洒在每一寸金属和玻璃上，映得空气都透着冷意。

    他微微活动手指关节，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极限精度做最后的热身。

    那一瞬间，细若发丝的纤维在显微镜下被缓缓地勾起，像活物般抖动，仿佛被惊醒的神经末梢，带着痛楚与本能的抗拒，战栗不止。

    在显微镜的放大视野中，纤维细若虚无，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仿佛连光线都无法完全捕捉它，仿佛只要空气稍微一动就会断裂。

    林序南全神贯注，目光死死地盯着显微镜外连接的投影。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那是一种几近残酷的等待。

    然而裴青寂的那双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一片无声的漩涡，深的像是能把人拖进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也看得出，林序南眼里那一瞬间闪过的震动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坚定。

    “这件事太难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近乎喃喃自语地迟疑。

    他的指尖悬停在微量注射器的活塞的推动按钮上，但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向来自信，但是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受，一种被“信任到极致”的他信力，甚至让他的心脏都因紧绷的过于强烈而隐隐发痛。

    那一片放大的纤维纹理，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也占据了他全部的心跳。

    但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却在心底翻涌——

    裴青寂看着林序南，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带着一点儿令人安心的轻松。

    裴青寂的手极缓慢地探下去，动作仿佛被压进了时间的深渊，每一毫米都像是在穿越某种看不见的阻力，拖拽出漫长得令人窒息的瞬间。

    “但我需要你帮我。”裴青寂继续开口，他的目光依旧沉稳。

    他盯着裴青寂，像是要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两个疯子。

    林序南的指尖微微地蜷紧，手背的青筋清晰浮现。

    镊子尖端终于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