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森之犬 第40(2/3)

    彭庭献作为裴周驭此刻眼中占据全部的人，在他瞳孔唯一的倒映中，看到了一丝欲言难止。

    意识到这点后，彭庭献不再动了。

    他脸上笑容维持得很好，精打细算衡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天杀的裴周驭裹得严严实实，他没穿防护服，离得稍微近点，都要被他身上化学辐射熏成一滩烂泥。

    他简单沐浴了一下，这次特意系紧了腰带，在隐私万无一失的前提下来到屋外，又独奏起了深夜钢琴曲。

    两人间细微的博弈没有引起任何人察觉，两位狱警只紧盯着裴周驭，生怕这位处于观察期的“同事”又失手伤人，裴周驭却不再挪动，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望着彭庭献。

    彭庭献：“……”

    裴周驭短暂卸下了防护服，从淋浴舱中走出，他拿起毛巾擦干身体，在比前两晚更清晰的琴音中，悄然解码了旋律。

    琴声飘扬远方，同一时间的灰白实验楼内，数据员们面不改色，如同行尸走肉般沉浸加班。

    琴键变形严重，他下午得空时用设计武器的工具修了一下，用木挫将老化的琴键打磨，使之发出更清晰的音色。

    昨晚冒出来的几颗红疹还没消退，幸亏刚才在外面待的时间不久，也没被防护服闷得密不透风，后背不痒，就是有些发红。

    琴到高潮时和弦拔调而起，彭庭献一心扑在用音乐解闷上，完全没有察觉这首民歌表意混乱，拼凑的歌词成了懂音律之人的密码，一曲曲暗号传递，无人知晓的宁静中，裴周驭看向了墙壁数据板的方向。

    混着消毒气味的夜风徐徐刮过，抚平一片芦苇，周遭回荡着卡车发动声。

    明明有开口和前行的能力，却困于冰冷的仪器，止步十米之外。

    跳跃的音符自他手中传向四周，玻璃房的周围没有掌声，这里不是他从小表演的音乐殿堂，而是绞杀人类的实验改造室。

    裴周驭还是不出声，站定在那里，在彭庭献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不再前进，正欲开口时，又悠悠地前进一步。

    他好像想说点什么，又好像，在顾忌脖子上的颈圈。

    他忽然间有种被逗弄的感觉，看似咄咄逼人气焰嚣张，实则完全被对面这个沉默的男人拿捏着走。

    裴周驭在他有意刺激的言语中沉默下来，一声不吭，眼中也漠然平静，只是下一刻，忽然抬脚逼近他一步。

    彭庭献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出于对健康考虑，他还是不得不中止了这场短暂放风，回到了玻璃房，开始清洗方才微微发汗的身体。

    漫漫长夜中，夏风起舞，彭庭献作为监区唯一一处光源，弹奏起唯一一首象征鲜活的歌。

    那具神秘的冰棺被运走，研究员们打道回府，其中一人拽了下裴周驭胳膊，示意他回去。

    台下座无虚席，却都是看不清摸不着的亡灵。

    “塞雁已南飞，笼中之鸟，还乡，还乡——”

    编谱的人心思巧妙，将几首歌融合，掐头去尾，却依然缝补出一首毫无破绽的曲谱。

    不嫌事大，彭庭献又不依不饶地开了口。

    夜降下来，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跟随研究员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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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庭献不知他想表达什么，只耐心等着，一歪头，平和地冲他一笑：“小裴，想要什么，说出来啊。”

    裴周驭薄唇抿了一下，余光掠过旁边玻璃房里的钢琴，久久凝噎过后，仍消散于一阵清风。

    彭庭献身后的狱警又忍不住提醒。

    “回去吧，或者穿上防护服。”

    裴周驭却没有动。

    今夜不再弹奏f大调交响曲，而是h星球拼凑的民歌。

    彭庭献眼尖，反应更快，接着后退一步。

    研究员立刻皱起眉，也不呵斥，就这么气场凝重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