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森之犬 第95(2/3)

    蓝戎不语。

    两人所处的位置是八监最高的顶楼，顶峰之上，一切声音都显得清晰可闻，蓝戎嘬了口嘴里的烟，面无表情地告诉他：“钟声是有准备的人才能听见的。”

    蓝戎亲笔题的字。

    彭庭献眼睛扫过这一行字，凝视落款，果然，是蓝戎。

    挂钟分分秒秒地走，他的视线四处落脚，看一会儿蓝戎手上拿的烟，又审视他头顶高悬的星际疆域图。

    “是么，”彭庭献有点可惜地笑笑：“我一直有样东西想上交给您，但八监太密不透风了，没有人替我传话，我偶尔也会错过钟声，所以只能用一些简单的手段帮自己计算时间———蓝总，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十三天。”

    蓝戎又徐徐看了他一阵儿。

    这句话，蓝戎暂时没有接。

    他依然平和如一碗水：“希望您先给我这件事的答案。”

    一杯热腾腾的茶被端到了蓝戎手边，蓝戎是这时候俯身拉过烟灰缸的，他把烟头碾灭，捞起旁边眼镜，带上之后的第一举动是朝彭庭献招了招手。

    “今天的钟声，多亏您，我听清楚了。”

    蓝叙先向蓝戎看过去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异样神色，才清嗓子开口：“我是蓝叔现在的秘书，蓝叙。”

    “开始之前，”彭庭献顺从一欠身，冲蓝叙微笑：“麻烦这位……蓝叙先生，帮蓝总煮一杯茶吧。”

    “呵，”彭庭献难得发笑：“在您眼里，这就不是我的准备了吗？”

    “啪”，身后的门忽然被关上，蓝叙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要他走近点的意思。

    桌面响起不轻不重一声叩，蓝戎用戒指敲了敲桌，将话题引正：“说你要交上来的东西。”

    施施然收回眼，彭庭献一笑，忽然扭头朝向沙发上的蓝叙：“这位是？”

    气味入鼻的同时，似乎一道钟声也在八监外响起，彭庭献迅速瞥了眼墙上的挂表。

    “你听到了吗？”他主动开口问。

    一间上锁的办公室被打开，迎面扑来八监特有的陈腐血腥气，墙面上有一匾题字，笔锋劲莽：新序于此诞生。

    墙角的茶炉渐渐顶起了盖，蓝叙谨慎地将炉火熄灭，打开墙上的茶柜，为蓝戎挑选了一罐茶叶。

    “哦，”彭庭献笑容愈发深了：“还以为你是下一任监狱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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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昏黄的灯泡直直射下来，将他照得无所遁形，身上的伤口、小动作、还有接下来每一个脸部微表情都将接受打量。

    彭庭献看着他：“法庭上的也是吗？”

    ———这幅地图画得很巧妙，以第八监区为核心，呈树状向四周分裂。

    其他监区开始午休。

    蓝戎边抽烟边眯眼看他，点两下烟灰：“八监的隔音没有那么差，你想多了。”

    说：“你的下属做得很充分，入狱之前，他已经把一切打点妥当，比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要成熟的多。”

    他朝桌后的蓝戎微一点头，绕过彭庭献时脸上十分玩味，仿佛审视一条闯入陌生人家的狗，况且彭庭献身负重伤，确实像极了落水狗。

    十二点整。

    蓝叙一边观察他表情一边走到茶炉那边去，很快，咕噜咕噜的热茶翻滚起来，卷入一缕令人放松的茶香。

    “……”

    彭庭献脸上始终挂笑，没有丝毫忸怩和抗拒，主动让自己走进了光线正中央。

    他意有所指，上下瞄了眼彭庭献的伤口：“你今天舞刀弄枪，杀人未遂，这就是你的方式。”

    他幽幽笑着落座，上下打量彭庭献，而后者的目光始终聚焦于蓝戎，发现蓝戎淡然点上了烟，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彭庭献反倒肩膀松懈下来，也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