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他睡了宋闻。

    左转不过步便是主卧。

    这是陆今安醒来后对宋闻提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我们为什么睡在一起？”，也不是“你为什么把我拉上床？”，而是：“你昨晚打我了？”

    视线向下，情形更加触目惊心。铺在床尾的白色长绒地毯，竟有近五分之一的面积被火燎过，焦痕狰狞，一路蔓延至被褥。

    那声音在陆今安的心上轻轻撞了一下，还未泛起涟漪，便被强行按了下去。

    陆今安心脏一抽，那是他刚从寺庙请回来，还没来得及为关二爷开光的名家铜炉。

    带着怒意的目光投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宋闻，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

    随即，陆今安从齿缝间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宋、闻！”

    “你昨晚打我了？”

    直到那股烦躁再次翻涌而起，撑在墙面上的手掌再次攥紧成拳，“真他妈……该死……”。

    痕迹呈环形，边缘似乎带着点齿痕，他盯着看了两秒，眉头骤然一紧：“这是……咬的？”

    今早醒来时，他身心遭受的冲击过于剧烈，毁灭性的震荡让他根本无暇留意周遭。

    陆今安在门外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冲着门内警告：“宋闻，你给我把眼睛闭上！敢偷看老子一眼，我就弄死你。”

    那种……滚烫又紧致的……，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可骂过了，砸过了，他终究还得憋着火，老老实实去搓令人不适的黏腻。

    宽大的床铺凌乱不堪，黑色的丝缎床单上蹭着几处已然干涸的可疑白渍；被角耷拉在地，赫然烧出一个巴掌大的焦黑窟窿。

    直到立于镜前，陆今安才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骚包的在浴室中立一个全身镜子，又他妈为什么要给镜面做除雾处理。

    刹那间，陆今安的脑子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浓烟，奋力推开自己的宋闻，以及烟灰缸……

    平心而论，痕迹不重，可看在陆今安眼中，却是可以弄死宋闻，或者自毁双目的程度。

    隔了秒，一个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嗯”声才从那边传了过来。

    “听到了没有？”他趴在门板上，抻着脖子往卧室的角落望去，却只瞥见了一片皱巴巴的衣角。

    冰凉的瓷砖稍稍压下了些灼热的烦躁，他在水流中埋着头，水珠从刚毅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涟漪。

    而就在那片焦黑的边缘，一只崭新的香炉三脚朝天，极其不雅地倒扣在地毯上。

    捂着腰间的毛巾，他黑着脸踏进了卧室。

    ……

    从掌骨传来的钝痛，顺着手臂蔓延，劈开了混沌、愤怒，以及不愿承认的惶然，逼迫他不得不直面那个清晰却荒诞的事实。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顶，一个大包，疼。

    陆今安握着拳的手慢慢松开，掌心撑在了湿滑的墙壁上。

    醒来时的兵荒马乱他不愿回想，但嵌在宋闻身体中的感觉却难以摆脱。

    陆今安跨出浴室，水汽也随之而出，却没在巨大的立式镜面上留下任何雾气和水痕。

    清晨的天光透过纯白的纱帘漫入室内，将藏在昨晚暗淡光线中的暧昧与混乱，明晃晃的尽数驱散。

    又按了两泵沐浴露，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紧实的皮肉上。

    陆今安向前探身，几乎贴上了镜面，偏头抬高下巴，仔细查看那里的痕迹。

    好半晌，浴室里只有水流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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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刻，放眼望去，陆今安才发现整个卧室竟然一片狼藉！

    一偏头，颈侧的印子似乎挺重。

    刚刚踏入室内的陆今安脚步一顿，满目震惊。

    陆今安的肤色本就偏白，即便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从胸膛一路蔓延至腰腹的暧昧红痕，依旧清晰可见。

    陆今安冲进浴室时心急火燎，既没拿换洗的衣物，也忘了带浴巾。此刻他只能在腰间草草围了条毛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迈出了浴室。

    自虐般地将自己整整搓了三遍，水声才戛然而止。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躯体。

    不知是不是下手太重，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但陆今安此刻酒后初醒，身体从里到外哪哪都透着不舒服，便也没将这点细微的怪异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