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他看见母亲接到医院电话匆忙拿起外套，一边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一边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外，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意识逐渐模糊，最终还是抵抗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饭碗里不再出现母亲的各类土豆制品，不过任何食物对他来说都味同嚼蜡，可母亲不会像姐姐一样，“粗心”到将玻璃碎渣夹杂在饭菜中。

    果然是个噩梦，全都是让人难过的事。

    然而下一秒，孟瑶却忽然被另一个模糊的身影叫走，松开了他的手，匆匆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 一次次说着安慰的话, 祈祷梦中的他可以听见，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她的心口又酸又疼。

    他看见母亲最后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地念着他的名字：槐序……我怎么快看不见你了、妈妈再抱抱……

    他抬起头看见了孟瑶，她站在一片光亮里，脸上是他熟悉的、嚣张又鲜活的笑容。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心脏狂跳不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艰难地捂着头，剧烈的疼痛和晕眩感比睡之前更甚，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他心中大急，想要追上去，却发现双脚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迷雾之中。

    梦里的他还是13岁的模样。

    母亲走的时候，像是一同带走了他身边的所有温暖。

    他看见母亲在书房和父亲激烈的争吵，砚台、瓷片碎了一地。

    这一睡过去了很久，他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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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强撑着和她说了那么多话……

    他平静地任由血腥的味道布满整个口腔，周围响起惊恐的尖叫和混乱，他却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黑暗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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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侧身依旧熟睡的孟瑶，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本来准备就这么等她醒过来，然而强烈的疲惫和不适却逐渐涌上来。

    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后表示，很有可能是他昨天的伤口处理有很大问题, 加上本身就在高烧, 身体免疫力下降，才引发了急症，需要先住院观察，后续还要等其他的结果出来。

    孟瑶的心揪紧, 只能不停点头，目送挂上点滴的方槐序被送去做各项检查。

    医院？

    昨晚虽然折腾到很晚,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槐序在身边，她睡得格外沉，谁曾想早上她迷迷糊糊地翻过身, 手搭到旁边，才发现方槐序烫得惊人。

    孟瑶一早上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的。

    重联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指尖温暖。

    反反复复叫了他好几遍, 他依然没有醒来的痕迹，她终于确定他陷入了昏迷状态, 连忙找到陈杰一起将方槐序送到了医院。

    林天海。

    他隐约想起来了母亲生前留给自己的鹦鹉，又想起两个哥哥是怎么笑着打开了鸟笼将它放走，任由母亲留给他最后一个的念想扑腾上天空。

    可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忽然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后悔，也许昨天晚上该先吃了药再睡的。

    “别害怕，都只是噩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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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更加不安。

    直到下午方槐序也没醒过来，她守在病床边，看着他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即使在昏睡中也极不安稳。

    但周围已经不是熟悉的环境，而是一片刺眼的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后，他重新回到床上，却发现头疼似乎并没有得到缓解。

    他还看到了太多。

    “等等！”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忘了开段评[狗头叼玫瑰]打开了嘿嘿

    看着她无所畏惧的样子，他心中那沉重的枷锁仿佛瞬间松动，一股久违的轻松感涌了上来，他情不自禁地学着她的模样，露出了一个释然而依赖的笑容。

    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久久萦绕在耳边，伴随着成长逐渐变为挥之不去的愧疚和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