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是狗。可能是谁家遛狗不小心掉河里了。”

    “下雨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听说过这句话吗？”洛知远语调仍旧淡淡的，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人的事情。

    河里浮着一只小小的萨摩耶，比小臂短一点，带着一个红项圈，四只小短腿在河里不断地刨着。

    两人循着声音走过去，剥开河岸的枯茅草，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浮在河水中央，打着圈圈。

    洛知远迎着冷风，朝那边亮光跑过去，一边跑又一边回头，朝孟景喊道：“别动，你看着小狗的位置，在这里等我。”

    孟景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

    这是钓鱼佬常用的工具，在钓上大鱼之后，如果光凭遛鱼的技巧不能把东西挑上岸，一般会用这个辅助一下。

    “有东西掉在河里了。”洛知远仔细听了片刻，判断声源的来处。

    再后来，家庭的关系开始逆转，他成了父母，父母成了孩子。

    孟景脱下大衣丢在地上，手机也扔在一旁。他急急地扒开茅草，膝盖抵着湿冷的岸边草地，一只手抓住一大把枯茅草的茎叶，另一只手连同整个上半身都向下探去。

    “你也想下去陪它？”洛知远皱眉，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孟景：“起来。”

    洛知远打开手机的照明灯。

    这个尼龙网兜还是干的，这个钓鱼佬晚上还没有上货。

    “这么冷的天，我们得赶紧把它救起来！”

    “我要是你哥，你这腿还要不要，你爸不给你打断？”洛知远伸手，拍了孟景大腿一下。

    好在洛知远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气喘吁吁地拖着一个捕鱼的抄网过来。

    孟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洛知远。

    后来他的父母终于意识到，洛知远会大有出息，带他们飞出那个小山村，摆脱窝囊了半辈子的命运。

    “但是不救的话他会死掉……”

    洛知远扫了一眼，看向不远处的亮光，他好像瞧见了钓鱼竿的反光。

    孟景侧过头来，看着他没有一丝端倪的表情，好像看着一堵薄薄的，又坚固的墙，心中拧着隐隐疼了一下。

    河岸湿滑，土壤松软。茅草根扎得不深，哪里承受得起孟景这大高个的体重。

    但后来就不打了。

    他开着手机是手电筒，看看河中扑腾的小狗，又看看在黑暗中不见了影子的洛知远，心里七上八下的。

    洛知远几乎本能一般地立即握住他的手腕，将人狠狠往回拽。

    孟景站在风里，洛知远跑开了，他才发现天已经这么黑了，像一团巨大的乌云，把人裹在里面。

    “你也听见了？”

    “学霸也会挨打吗？”孟景又问。

    “砰”地一声，洛知远重重倒在河岸上，接着，孟景压倒下来，覆盖在他身上。

    洛知远话音刚落，就见着茅草松动，孟景连着他手里的一大片枯叶下滑。

    孟景利落地爬起，又伸手拉起被他扑倒的洛知远。

    小狗的叫声越来越弱，一声声像哭泣是小婴儿，听得他心脏一紧一紧的：“小狗太可怜了。”

    “你在这里等着。”

    “怎么能这样！你要是我爸的孩子，他能把你裱在墙上天天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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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孩子这种事情实在太常见了，不一定要孩子有错。

    洛知远举了举手中的抄网。

    洛知远小时候性格不够圆滑，有几分傲气，不够谦卑，不够会讨好亲戚朋友，他父母在外面遭了闲话，总少不得回家收拾他一顿。

    “那边有钓鱼佬，我借了一个这个。”

    它有点像大号的捞肥牛的漏勺，大概一米多长的竹竿后面接着一个三十厘米直径的圆环，圆环上面套着深绿色的尼龙网兜。

    更好笑的是，他不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习惯，在亲戚眼里，也成了天才必有几分孤傲。

    天渐渐黑了下来，风一阵又一阵地穿过，芦苇呜呜叫个不停，中间还间杂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小孩子在哭。

    孟景快要急的团团转了，他咬着下唇，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低头望望河里的小狗，又看看洛知远。

    “孟景，你别冒险！”

    孟景去接网兜，洛知远胳膊绕了个圈，躲过他的手：“我去捞，你没轻没重的，我可不想大冬天是下水捞两条狗。”

    这么小的狗还不会游泳，在水里没有方向地乱转，风一来排起波浪，它就上上下下地沉浮，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