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后半句话，谢宝琼不会说出口，他总不能和苏晓春说他下山后去给人当儿子了。

    谢宝琼松开抓着齐归的手，暗自松下一口气，谢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鸭子，那人也是京城来的？”

    “这又是谁？”

    谢宝琼并不知道苏晓春指的是他说谎一事，言之凿凿道：“在人堆待久了，当然要更像人一些，晓春先前不是希望这样吗？”

    谢宝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狐狸深邃的眼睛：“没谁？齐归认识的人。”他也认识。

    怀中的狐狸蹦出，落到面前的树杈上蹲坐下：

    但谢宝琼没有着急跳下树梢。

    落日熔金照映的摇曳绿叶缝隙中，谢宝琼看清那张与他六七分相像的脸。

    苏晓春是半句也不相信，眼眸中暗藏忧心忡忡：“小宝琼，你怎么变得像人类了？”小墓碑下山前不会撒谎，阿姐又教过他，人类惯会说谎，上一句真话，下一句假话，真话和谎话夹杂着，把他们骗的找不着北。

    庙门即将关闭，来往的香客只剩下寥寥几人。

    令人倍感压力的视线移动方向。

    怀中的狐狸这时咬住他的衣襟扯了扯。

    可分明不一样。

    他按照苏晓春的话往外翻去，又绕过一段路，来到狐仙庙的正门。

    苏晓春的面色难看起来，心中暗嗤。

    他往前殿走着，却发院中往庙外走的香客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他怀中的苏晓春身上。

    “姓谢的人这么多，总我不能每个认识。”谢宝琼自觉在山下待久后自己越来越机灵了。

    苏晓春咧开嘴，磨了下尖牙：“京城来的，姓谢，你不认识？”

    “我担心你听到会觉得我被人骗了。”谢宝琼意识到苏晓春在意的地方，解释道：“我不是想骗你。”

    他身后的两条狐狸尾巴纠结地拧成一股：“那…那你不该来骗我。你说谎就算了，你怎么能对我说谎呢？”

    树下的人若有所觉望过来。

    苏晓春狐疑的视线移向谢宝琼脸上转了几圈，落在对方掌心的小白团上。

    谢宝琼接收到信号，往偏僻的地方绕去，等周围的人不注意时翻身上了颗枝叶繁茂的树。

    “阿琼就是人啊？像人类不是很正常？”被一人一狐夹在中间的齐归出声插入对话。

    怀中飘来一道幽幽的目光，谢宝琼垂下眼和苏晓春对上视线，几秒后略显心虚地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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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起头看向谢宝琼，后者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树梢上的新叶。

    他可是上过狐族防拐课的狐妖。

    昏黄的天色笼罩在正门上方的牌匾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上，谢宝琼仰着脑袋看了会儿，默默地往里走去。

    齐归又瞟了一眼谢宝琼，对方依旧没有看他，齐归试探性地点点头。

    苏晓春一噎，他确实有说过，甚至还提供了点帮助。

    苏晓春警惕起来，总觉得谢宝琼前一句话没有说错，但心底仍在意后者对他说谎一事，转而向齐归问道：“小鸭子，那人是谁？”

    几声在这个季节不太寻常的雁鸣自树梢上传入谢琢耳中，他淡淡收回视线。

    谢宝琼摸出曾在春祭时得到的面具戴在脸上，又将肩头的双尾狐狸抱在怀中，手臂遮挡住尾巴，大摇大摆走在前殿的院子中。

    齐归看着谢宝琼对他点点头，余光瞥见苏晓春身上糟糕的表情，顿时觉得谢宝琼不吐露或许才是对的，但眼下谢宝琼已经同意，他不好帮忙隐瞒：

    齐归对上那双眼睛莫名心虚，可他分明什么话都没说。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晓春下山前曾希望他不要被人发现妖的身份，如今这样晓春不该高兴吗？他扮演得这般好，没被人发现，不该为他高兴吗？

    “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好奇怪，等人散干净了我们再进去。”苏晓春埋头在谢宝琼的衣服中拱了拱。

    天空中的色彩一厘一厘地褪去，余下西边的角落闪着金辉。

    “不认识为何等人走远了还要躲在树上？”

    庙宇上空响起几声撞钟声，树下的身影渐渐远去。

    谢宝琼的袖子抖动了一下，不太显眼的一抹白色自袖口露出：

    “阿琼，是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