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温大夫！”

    幸福的假面彻底被撕毁，温从岚神色僵硬，不愿承认：

    “茂儿只是得老天眷顾……”

    光影在温茂的身上褪去，他的身影清晰起来。身上的衣服凌乱，还残留着血迹。

    温从岚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放开我娘！”

    温从岚喃喃道，说出的话不知是为了让谢衡相信，还是促使自己继续沉溺在谎言中。

    “温大夫，你……”谢衡的话猛地被袭来的黑影打断。

    她放下手中的鞋子走上前，扶起长刀。

    清晨第一抹曦光落入院子时，温从岚悲喜相杂的目光流连在她重建天光的作品上。

    可她周身的黑雾却几乎吞没院中全部的光线。

    谢衡拔下背后的剑，却并未脱去剑鞘，径直击飞袭来的影子。

    ……

    “只要你消失，我的生活就还能原来的样子……

    “一个半大的稚儿迷失在深山多日，平安无事归来，衣服布满血渍，身上却没有伤痕。

    下一瞬，温茂就被放下长刀的温从岚拥入怀中。

    “谢仙长何故此言？”

    谢衡看着被灵力拦在身体半尺外的黑气，抿了下唇，心中已有决断，却并未着急拔剑。

    只要破坏这一切的人消失……

    温从岚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院中的黑气逐渐淡化，隐隐有阳光照入。

    “温大夫，听说你家小子丢了还没找到，不如我帮你找，要是找到了，你给我钱怎么样？”

    只要……”

    温从岚拿着长刀便出了堂屋，皎皎的明月映照出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谢衡见她执迷不悟的模样，眉心皱起：

    温茂毫不迟疑地扔下背篓，拔刀朝谢衡而去。

    温茂的面色呆滞，僵硬着身躯，直到温从岚松开他，如擦拭长刀般，轻柔抚去他头顶的尘污。

    “茂儿！”

    “谢仙长这是何意？”

    “窣窣——”

    “温大夫确定回来的温茂真的是令郎吗？”

    不过好在茂儿没受什么伤，人还活着就好……”

    她不敢睡觉，也睡不着，打了盆水，找出家中的磨石，坐在堂屋打磨这把与她的梦一同被束之高阁的长刀。

    温大夫觉得这有几分真实？”

    “娘——”

    她的思绪还来不及陷入回忆，就被院中传来的响动打断。

    “估摸是在山中这几日吓到了，茂儿后来不怎么说话，也不愿和其他人一同出去玩。

    谢衡叹了口气，剑鞘朝即将没入黑雾的影子而去。

    “冯老三，你来做什么？”温从岚厉声喝道，冯老三是村里有名的无赖，大半夜摸入院中，脑子不转都知道没好事。

    温从岚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院子中的黑气渐渐翻涌起来：

    温从岚感受到手中布鞋粗粝的手感，无法感受到的心又是一阵悲戚。

    好半晌，一道像是稚子牙牙学语的声音才从他的身体内发出：

    “温大夫应该早已知晓现在温茂并非原来的温茂吧。”

    心中百种心绪交织，一时难以记起年少时锻造出它的心情。

    温从岚侧头望去，一柄蒙尘的长刀从角落倒在地面。

    冯老三看到温从岚手中时明显一愣，脚步虚浮地向后缩去。

    只见不知何时，温从岚脚下的影子凝聚成形，隐没在黑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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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却存在原地，长刀的旁边正是温茂失踪前翻出来的锻造器具。

    冯老三心虚的目光在长刀上划过，原先的恶念消散，他转而道：

    “你在做什么？！

    温从岚明白这不过他的权宜之计，但她现下没有心思应付对方，胡乱应下，看着对方离开，才抱着刀回屋。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冒出。

    谢衡扫过周围凝实起来的黑影，确认了心中的猜测，直接点破事实：

    采药回来的三人一入院门就瞧见这副景象。

    院门处，一道光着一只脚的人影，逆着晨光，朦朦胧胧地出现在门口。

    谢衡分身看去，只见温从岚的身体被黑雾包裹，露出的半张脸，神色怅恍，嘴巴开开合合，冒出的声音沙哑不似本音。

    门口的人影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她走近。

    余光中却是一阵寒芒闪过，在她的泪眼中晃动。

    月色照在逐渐明亮的刀刃上，漫漫的长夜在细密的声音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