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知道！对不起啊，我找人。”

    那个人的脚步顿住了，奇怪的是，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左右张望，也没有回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是一句定身咒。顾轻舟又叫了他一次。

    在他愣神的当口，温执意漠然地背过身，脚步匆匆，很快走远了。

    “刚刚我说到哪儿来着？对，那时候我们还是两个高中生。”

    “六年啊，那可是六年，梁山伯和祝英台也就同窗三年，罗密欧和朱丽叶不提了，一周都没到。”

    除了求婚路上不小心死掉，他的运气向来不错。刚刚走到紧邻入口车道的铁栅栏门前，就看到了温执意。

    “看过，你爱看啊？”

    温执意盯着他刚刚站的地方，现在那里是空的，他的眼睛也是空的。

    秋天的太阳在他头顶洒下温润的光，可是那暖融融的金色好像照不进他身体里，他披着一层沉默的阴影，把晴日、微风、鸟鸣都隔绝在外，自成一个灰暗冷寂的季节。

    导航传出“您已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司机大叔长舒一口气，“到了到了，快去吧小伙子。”

    顾轻舟下意识按住左肋，他最后看见的就是类似的目光，也许那时候温执意的眼睛还要生动一些，双眸装不下的痛感变成眼泪，通过身后扑来的热浪，传到断裂的肋骨，最终作用在他身上。

    这次他僵硬地拧动脖子，缓慢地转身向后望过来。

    “喊什么喊！”保安打开岗亭的门，一把将他拽了进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好的，我扫您。”顾轻舟拿起手机对准二维码，后知后觉发现，充电宝根本没电，手机仍然是块没用的砖头。“您有lightng的线吗？我手机没电了。”

    “王家卫拍那个？”

    “温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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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顾轻舟很快被赶下了车，扬长而去的汽车尾气里，他对着出租车屁股用力挥了挥手：“谢谢啊！”

    顾轻舟高声叫道。

    “甭给了。”司机大手一挥，“当我随份子。”

    司机偏头瞟了他一眼：“那你呢？”

    尽管只是背影，但顾轻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质地柔软的棉质衬衣罩在他身上，从后面能隐约看见两片薄薄的蝴蝶骨。

    稳住平衡后，顾轻舟第一时间继续他的恋爱播报：“他那时候学习特别好，回回都考年级第一，长得也好看，现在那些青春偶像剧主角完全就是照着他写的。”

    “不，我没看过。”顾轻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就是想说这电影名简直就是说的我俩，没准儿我们的实景画面还比电影镜头更好看，最好的年纪对的他，从校服一路到婚纱……”

    很快，顾轻舟又神采飞扬地问：“花样年华您看过没？”

    被他这么一拽，顾轻舟瞬间避开了温执意的视线，他有许多话要和他说，飞机、求婚……因此他冲着保安双手合十，简短道了个歉就急急忙忙向外冲。

    “你找谁？”保安伸手把他拎回来，顾轻舟指着窗玻璃外，“我就找他，温执意，我是他的……”

    终于能从高强度喷射的秀恩爱牌蜂蜜糖浆中挣脱的司机抓住机会，慢悠悠补上一刀：“那你咋就肯定人家愿嫁给你。”

    他盘算着是先找地方借个充电宝还是直接冲到办公室找温执意，但脚步已经朝着能研所的大门去了。

    “嗳！”顾轻舟的脸险些和副驾驶座来个亲密接触，“宁停三分不抢一秒，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不急，您也别急。”

    “之所以迟迟没有确定关系，完全是考虑到学业，为了对方的远大前程，才选择暂时压抑自己的感情。”

    “……”

    “那多不好意思……”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司机本以为他受到了打击，刚生出一丝愧疚，就听他道：

    大叔用尽毕生忍耐力，才没告诉他，《花样年华》拍的是关于出轨的故事。

    “嗯……”

    他算是发现了，这位乘客内耗不会超过三秒。

    “哦。”司机毫无波澜地踩着最后两秒绿灯急转弯，看起来十分迫切地想结束这一单。

    顾轻舟难得噎住：“我……我体育特好，人缘也不错。”

    他含笑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出去，看见温执意的神情，却愣住了。

    “我们才24岁，也就是说，他给了我四分之一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