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他说到赏识的时候，声音并没有愉悦或者高昂，而是与高昂相对的低沉。我皱起眉头，什么样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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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那会儿，她还是个孩子呢。”老者唏嘘，“跟着姑姑们学针法，原是很安逸的生活。直到庆禧十三年，大兵入城，她们织物局的人都走散了。她在混乱中躲进琼华宫，那是老主儿皇后的住处。”

    “老主在沉重的打击下，一病不起，而宫中缺少可以信赖的人。小女得以选入中殿，同其他长者姑姑们，一共六人，日夜伺候陛下的饮食和汤药。”

    “虽然皇后不在，可琼华宫有很多珍藏的宝物。白瓷茶盅，紫晶佛像，汉章院的字画，藩国的琵琶琴。当时，宫人们都在打包这些东西。小女见他们忙不过来，就伸手帮忙了。后来琼华宫突然起火，混乱之下，旁人都各自逃生了。她是个傻孩子，独自一人还冲进火场，把皇后收藏的诗书琴谱抱了出来。”

    我难堪地呼吸着，这时万家针又说：“都是因为这样，才给小女招来了不幸。”

    没错，那天王琮告诉我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察觉。万小姐入宫十年，而皇叔是八年前才开朝的。

    我记得那一天，烧起来的也不止是琼华宫。我垂下头，原来一个平凡女子，也在这段不堪的回忆中有着剪影。

    “公子，你知道小女为何一直不能出宫麽？”他说完后，示意王琮守到门口。而王琮乖乖听命，顺从地坐在入门的台阶上，还把移门轻轻拉上了。

    嘉宁皇后，昨晚我已经听说过她了。庆禧十三年，她早就过身了。

    而对面的老人，突然痛苦地闭上眼，他把头埋在双手里，他双手的几处关节，因为长年的手工活，都粗肿变型了。

    我对于救出万小姐没多大把握，我想告诉他，我只是个势微力薄的王子，尤其在昨晚过后。可是万家针是个慈祥的长者，长着浅淡温和的细纹，眯起的狭长眼睛，透着微弱的祈求的光。

    他说完这些后，我长舒一口气。

    “别乱比较，”他推了他，“说正事呢。”

    可这些与皇叔有什么关系？万家千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南岭撤军后，宫人凋散。而小女因为奋不顾身救出宝物的缘故，得到了老主的赏识。”

    我更难堪了。

    “小女入宫在庆禧十一年，那时，老主儿还健在。”他提醒我。

    我老早知道父皇沉迷女子颜色，他不会在国难家难之际，还有兴致染指一个小女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