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2/2)

    顺遂，子孙延绵。”

    我粗糙惯了，不懂欣赏这些精致物件。如此看来，还是旧年的东西好。衣裳如此，这世道也如此。大宝小宝站在面前，英姿挺拔，亮澄澄的眸子注视我。年轻人的眼眸总是格外清澈，越老越浑浊，因为搅和太多世俗鄙陋。人如此，一个王朝也会如此。

    老头扶着腰，不得已笑道：“今日说的太多，令陛下多心了。”

    母亲在我身旁，诚心祈祷：“愿君上保佑吾儿平安

    虽然暖阁里没有其他人，她让我的态度持重些。

    我无甚好说。暖阁设了一小桌酒菜，供着香炉，这才是正经事。她让我为父皇单独上三柱香。

    只是怕我多心，才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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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双手相叠，抵在胸口。她没有什么表情。半晌，木然低语：“多亏神明保佑，多亏丞相他们…”

    游荡至晚间，刚入宫门，母亲派人请我过去。偏殿的正面墙上，新挂一幅百子千孙图，她说是何夫人送的。画的下方有架烛台，红烛的蜡油掉下来，像暗红色的浆糊，黏黏糊糊颓塌着铜皮。这几日未给母亲请安，她已经等我很久了。

    我将铜雀台的情形告诉她。一直觉得被掳去南岭，自己遭了大罪，实则战祸临乱世，所有人的遭遇是一样的。母亲听了，没有接话，她埋怨我冬日夜晚还在宫外乱逛，不在意身体也不在意安全。又问郭池在洛水的差事做完没有，叫他尽快回城才好。

    我依言照做，眼中却没多少情感。

    走进中殿的头一天，我从前桥阁封存的密盒内取出这份遗诏。里面没有提到我，也没有长丰。他没为铁麒麟的继任操半点心。

    老伯见我郁郁之色，就问王琮：“陛下是遇到烦心事了？”

    这晚我很想倾吐心事，启口告诉她：“母亲知道临死那刻，他想的是什么？他在想自己的棺柩摆到地宫哪里，要带多少陪葬，悼词用多少字，能有多少人为他哭。他把这些清清楚楚写成遗诏，交给前桥阁保存。”

    我笑道：“不知父亲临终前，有没有想起我们母子。”

    我思索一番，竟然无法回答，只能说：“万伯伯见多识广，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

    “大殿祭祀，祖先都是一道拜的。如今这里你拜一拜，从你十岁出去，就没再拜过他，想来是不妥的。去年我让你和小冰一起拜，你都不愿意。世间万物以孝为先，你身为君王，应该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