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2/2)

    那里是不是就不吵了？

    “别乱动我的东西。”

    她把脸埋进膝盖，太害怕听见离去的脚步，以至于恍惚间，那声音像真的响了。

    不要，她不要这些。

    草坪的另一端，滑梯旁不再挤满小孩，远方的秋千似乎模糊在树影下，一动不动。

    从楼梯往下望，她总会发现家里的新变化，沙发背搭着厚外套，鞋柜旁摆着棉拖鞋。

    “那可以每天都在一起吗？”许宁继续问。

    她偏不说话。

    只是她太不爱动弹，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待着，捧着本书慢慢看。

    披上外衣，穿好鞋，扶着栏杆一级一级下楼。

    她盯着秋千，从窗台悄悄踩回地毯。

    然而刚穿过草坪，大笑声、乱跑声、聊天声，小孩子尖利的哭闹声便直往脑袋里钻。

    就一会儿，她一会儿就回来。

    “宁宁，妈妈回来了。”

    宇宙是很多星星的地方，这个她知道。好朋友是什么，她却没认真想过。

    “怎样才算好朋友呢？”

    “宁宁想交个好朋友吗？”保姆柔声道，“游乐区那边有秋千和大滑梯，可多小朋友在那儿玩了。”

    回到家后，她再没提过出去玩的要求。只是偶尔，眼神会落向窗外的某个角落。

    她看见了妈妈——一直守在门前，满脸疲惫的妈妈。

    又一次被整理房间后，许宁忍着咳嗽，一字一句地说：

    “明天，妈妈明天一定”

    “你说好今天的！”她突然拔高嗓门，“你明明说好了！！”

    “阿姨有好朋友吗？”午饭的间隙，她放下勺子问。

    星期六一大早，许宁就乖乖喝完药，她等啊等，等了整整一天，却只等来了一通电话。

    她在眼泪中睡去，做了太长太长的梦。走廊里有了声响，脚步声停在门外，试探着敲了两下。

    她心底冒出一丝丝憧憬。

    许宁想了想，难得同意了。

    一个人待在床上，她愈发频繁地数日子。还有三天、两天休息日妈妈一定会回来，她答应过她。

    夜晚的星空浩瀚宁静，唯有庭院飘来几声虫鸣。许宁趴在窗户前，寻找着会不会有小飞船。

    许宁带上门，独自走进了那片夜色。

    她捂住耳朵，嫌恶地掉头就走。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不懂事啊。

    今天要看小飞船的故事，它在宇宙间到处旅行，最后交到了好朋友。

    景观灯一盏盏熄灭，夜色逐渐浓重，阿姨们也都各自睡熟。

    现在过去的话

    许宁翻过一页纸，兴致缺缺地摇头。

    许宁咬咬嘴唇，踮起脚把门锁好。

    许宁一直看着。

    保姆笑着替她倒杯水，“有呀。”

    亲戚们答应着，照旧把各处打扫干净。

    “妈妈给你带了巧克力，还有马卡龙”

    踏出门槛前，她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宁宁想不想出去玩呀？”保姆阿姨蹲下身，“小孩子要多活动活动，才能长高个儿。”

    “当然可以啦。”

    “好朋友就是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玩好玩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许宁摔掉电话，捂住脸放声大哭。

    许宁像没听清，“什么？”

    受雇于这家的几个月里，她们常常感慨，这孩子实在太好带了。不挑食也不用追着喂饭，见着人会软软地打招呼，还喜欢自己收拾房间。

    落锁声咔哒一响，打断了门外未完的话。

    慢慢地，连她的房间也开始变样。床头灯低了些，童话书被放到最顶层，原本在枕边的玩偶，也都摆在不属于它们的位置。

    听筒那头的妈妈说，今天的事情没有办完，来不及回家了。

    一个想法莫名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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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岁的生日一过，去年的衣服就显得窄小起来。保姆们将新衣服整齐迭在床尾，轻手轻脚地候在一边。

    “对不起”

    “宁宁”

    许宁再也忍耐不住，慌忙地拧开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