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 第194(2/2)

    将军折剑，连他的新娘都护不住。

    这一次，穆清泓没有回避她的眼神，没有愧疚，没有忏悔。

    若他还是纵横沙场的他，不该被魏璋一招制服。

    连她身上的云锦披风也是宫中才有的贡品,够穆清泓和月娘一年的吃用了。

    “阿姐一边享受着魏国公给你的优渥生活，一边又要宣哥放弃大好前途、放弃毕生抱负，与你同生共死缠绵悱恻，阿姐就不自私吗？”

    但那又能怎么办？

    无形力量挤压着她，她有些呼吸不畅，喘息不定，隔着珠帘与穆清泓对视。

    天秤的两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该怎么选也很清晰。

    可是，他说的每句话并不是全无道理。

    穆清泓见势，抓起罗汉榻上那本《渡辽将军昭阳郡主合传》跪着进了屋，将传记呈给了薛兰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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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就是弱肉强食。

    须知堤坝坍塌，第一个冲散的、压垮的还是他们蝼蚁。

    谁都能鄙夷他，谁都能踩他一脚。

    是想在千里之堤上蛀出蚁穴吗？

    的确，魏璋手段强硬，弹指间，就能将他们所有人困在五指山下。

    她甚至没有站在魏宣的立场，为她所谓的至爱考虑过。

    画面一转，又浮现出生了银发的他跌落在地。

    薛兰漪已经走进里间，没有理他，也没有停步。

    她知道穆清泓这番言论，不过是为了讨好魏璋，为他自己铺路。

    他怒目圆睁，对着薛兰漪的背影，“最自私的人,其实是阿姐！”

    薛兰漪脑海里，蓦然浮现出红衣少年驰骋疆场，无拘无束的模样。

    “阿姐看过渡辽将军传吗？阿姐知道高昌郡围城之战、焚桥之战死伤征西军七万八千人吗？”

    一声声质问，颤颤回荡。

    她一瞬不瞬盯着，盯着盯着，眼眶就发酸。

    薛兰漪神色滞了须臾，隐在袖口的手紧扣。

    他们渺小如蝼蚁，不顺应时局，t反而螳臂当车，意图挣出旁的路来。

    “阿姐从前不总说最喜欢宣哥银鞍白马飒沓流星的样子吗？”

    她过得这样奢侈，是以什么身份劝他认命呢？

    穆清泓看出了她对他的鄙夷。

    他恶劣、强势、霸道，夺人所爱，挟天子令诸侯。

    薛兰漪垂眸看向眼底那本传记。

    也只有掌握的权势、财富，才有资格谈论尊严。

    只爱自己。

    从窗外透进来的白月光，圆润的光晕刚好照在“渡辽将军”四个字上。

    她只想自己。

    可她自己呢？

    他只是一字一句道，“不管是不是阿姐自愿，现在的局面就是你造成的！”

    “阿姐要是愿意留在魏国公身边，我可以继续做我的太子，宣哥可以继续做他的大将军，将来名留青史，不好过当一辈子乱臣贼子，让后世诟病吗？”

    “是我愿意的吗？”薛兰漪骤然回过头来。

    薛兰漪趔趄了半步，心在颤。

    室内熏着上好的凝神香,一日便能燃去百两银子。

    因为他无权无势。

    最后三个字敲打在薛兰漪心上。

    “阿姐如果执意要拉着宣哥赴死，宣哥和征西军再无翻身正名的机会，七万八千条人命皆是阿姐口中所谓儿女私情的墓志铭！”

    这六年毫无尊严的生活，早就让穆清泓认清了，什么骨气、尊严、情谊，都不及到手的权势、财富来得重要。

    穆清泓觉得可笑极了，天大的笑话。

    连所谓的血缘亲厚的姐姐也不过如此，她从没有站在他的立场设身处地为他想过。

    “阿姐又可知宣哥的功绩虽一半归于他自身，还有一半得归功这七万八千条人命？”

    “还是说，阿姐的人生是人生，宣哥的人生就不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