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在两人错愕且震动的目光中，他轻声说：“不过，我很早就不在意了。”

    当时他们因为他得到的差劲分数，大吵了一架。

    仍记得最后，他看着他们说：“她对我很重要。”

    他显然也记得。

    他说了她的性格，也说了她的爱好，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得格外清楚。

    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亮着灯的保安室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等，见她来了后，他也不会哭闹，只是牵过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雀跃，“妈妈你终于来了！”

    或许这是天意吧，最终他们留下了这个孩子。

    那天用餐结束后。

    只是他们不曾给过他机会。

    “所以小时候，你们要求的所有事情，我都会拼命地去做，到后来演变成一种惯性，”他停顿，调侃道：“可能是想让你们看到我的价值吧。”

    他们怎么会听不明白呢，他不是在融洽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在寻求他们的祝福。

    回去路上，林听把镯子拿出来给严律看，有些难为情道：“阿姨给了我这个，太贵重了，你……”

    宋毓华说：“收下吧，这是见面礼。”

    吃过午饭后，宋毓华往林听手里塞了个很厚的红包，还有一只通体透白的镯子，玉镯成色极好。

    如今的饭桌上，几人相顾无言，他们也只能跟他聊聊过往的事情，期间偶然提到了他小时候参加的那场奥赛。

    林听推脱不得，只好先收下。

    刚上一年级的严律还只有点点大，却已经熟练地辗转于他们替他安排的各类补习班、兴趣班之中。

    去医院的那天下午，前方路口发生事故，意外地，堵车堵了好几个小时，等他们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下班了。

    他们习惯了用自己当下的标准去要求他、评判他，所以当他没有往他们期待的模样成长时，他们是尤其失望的，也几乎不能接受。

    [妈妈，我已经学会自己转车回家啦，你和爸爸以后都可以不用来接我啦！]

    两人都是心气高的，吵起架来不遑多让，什么难听说什么，当时她朝丈夫吼了句气话，“不信你就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不是，我——”

    就像当初，他们送走他的小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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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律俯身，手指揉捻着她耳侧的发丝，他轻声说：“我妈没告诉你这个镯子的来由吗？”

    提及她的时候，他眼睛里流淌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耀眼光芒。

    -

    他们对严律抱有高期待，下意识地把他看作自身价值的延续，于是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控制欲以及过度苛刻的要求。

    严律微弯唇线，坦然道：“其实当时我就在门外，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严律刚刚去洗手间了。

    一时之间，两人哑然。

    他们那样聪明，几乎一瞬间就理解了他未曾说出口的含义。

    “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不到半月，她出差返程途中，收到了从家里备用机发出的一条短信：

    她停住：“嗯？”

    只是在告知。

    “听听。”

    看着那只玉镯，林听急忙推辞：“阿姨，我不能收！”

    他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口吻亦是轻松的，“那会儿我还挺担心的，生怕哪天早上起床后你们就来通知我去医院，我怕自己真的不是你们亲生的，会被你们送走。”

    回去的车上，他会跟她分享今天在补习班里发生的趣事，但那时，她似乎总是在处理工作，从来都没有好好听过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于是他也渐渐不再说了。

    “说实话，有段时间，我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

    他正式且郑重地向他们介绍了林听，说她下周会来家里吃顿饭。

    林听还想说话，宋毓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贵的，你不嫌弃就好。”

    经年后回顾过往，她才后知后觉，小时候的他，其实是很依赖他们的。

    那会儿他们时常忙到忘了去机构接他回家。夜色已深，每次她匆匆赶到补习班时，教室里已经黝黑一片，连玻璃门也落了锁。

    “如果你有顾虑的话，这镯子你跟严律商量着处理就好。”宋毓华挽着严叔叔的胳膊，微笑着将问题推给了此时不在场的严律来解决。

    话落，席间倏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