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宋良贵那一脚挨得结结实实,身子被踹得一歪,闷哼一声,却始终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江翠娥一眼。

    一人当即放开了地上的宋良贵,转而朝江翠娥走去,沉声道:“别闹了,跟我们走。”

    他一琢磨,觉得有道理,就背着江翠娥悄悄翻出她的籍书,拿去作了抵押,才换来五两银子。

    江翠娥听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一时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直哆嗦,整个人僵在当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顿时死寂。

    “天杀的,这宋良贵真是作孽啊,一家人都要被他拖下水!”

    “快拦住她!”身后传来大汉的怒喝声。

    江翠娥一时止住了哭声,眼神怔怔地望着他,明明是夏日,却像坠入冰窖一般,只觉得浑身冰凉。

    有人便给他出了个主意,说实在不行还能“抵人”。

    可谁让他运气偏就这么差呢?

    只是像他这把年纪的男人,值不了几个钱,但女人不一样,不论年纪大小,总比男人好出手些。

    下一刻,她猛地朝前扑过去,跪在地上扑向宋良贵,双拳死死砸在他胸口,哭喊得撕心裂肺:

    他抬眼扫了地上那个哭得满脸泪痕的妇人一眼,眉头微挑,问道:

    “你疯了吧?你竟拿我……拿我抵债?!”

    她整个人如同是疯了一般,头发散乱,衣裳凌乱得像是被撕扯过,脚上的鞋跑得只剩一只,脸上满是泪痕,惊惶交杂地仿若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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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江翠娥。

    那汉子将借条连同那张熟得不能再熟悉的籍书展开,举到她眼前,江翠娥只觉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初向赌坊借钱时,跟他一同伸手借银的赌徒不少,有人抵押自家房产,有人拿旧物作担保,可他宋良贵,家里实打实连个像样的值钱物件都没有。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跟你吃了多少年的苦,你现在竟要把我卖给赌坊?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啥?赌债?!”

    “你叫江翠娥?”

    宋良贵低着头不吭声,脸上写满心虚和闪躲。

    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她家。

    屋里那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展开一看,冷哼一声:

    这世上赌徒多如牛毛,他们见惯了这样的,有人拿田契,有人抵儿女,也有人抵自己媳妇,恶心归恶心,但也不稀奇了。

    江翠娥一愣,没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含着哭腔怯怯点头:“是、我是”

    她脸上已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头发也因失控而散乱,浑身都在发抖。

    “啧,我可是听清了,说是欠了赌债,人家上门讨账的!”

    一个女人若真被卖进赌坊,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左不过是被逼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沦为玩物,若真落到那步田地,她宁愿死了,也不愿受那般屈辱。

    屋里的两个大汉对视一眼,见这对夫妻吵得快翻天了,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要是真闹出人命来,钱收不回来,人也没了,反倒得不偿失。

    “借银五两抵押我妻江翠娥”

    那汉子冷笑一声,陡然抬脚踹了边上的宋良贵一脚,骂道:

    而且他不是一直输的,中间也有赢过,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他想的是把本金赚回来就收手。

    “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出去赌钱,竟拿自个媳妇作抵押?!”

    头发凌乱,裙角飞扬,脚步踉跄却似拼了命般。

    一大早,元香便听见外头传来些嘈杂声,夹杂着咒骂、哭喊,起初还远,渐渐却越来越近。

    “是我对不起你”宋良贵仍旧低头缩脖,撇过脸不去瞧她,声音像蚊子一般,“你就你就先跟他们去,等我有了钱,一定去赎你回来”

    半响,她突然擦了把脸,爬起身后突然笑了,指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就算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你一起!”

    他脸色灰败,身子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着颤,像个被打服的狗。

    江翠娥一见他们要来抓自己,脸色一变,原本哭得连站都站不住的身子猛地绷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拔腿朝门外冲去。

    借条后还附着一张籍书,纸页微泛黄,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姓名、年岁、籍贯一应俱全,落款处正是“江翠娥”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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