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用事 第32(2/2)

    窗户上的雨点密密麻麻连成一条线，忽然急坠，新的雨点借着风力迅速攀爬。

    王衎让开了。

    晚自习铃响，王衎没有回到位置。

    方敏周从文件夹中取出打印了歌词的a4纸，这个时候王衎才回来, 一身雨水。

    方敏周走近铁门，细听门外没有声音，拉开——没有光明绽亮，天空好厚的乌云，细细簌簌的风雨声中，她听见王衎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林斯年？”

    什么喜欢不喜欢……胡说八道，她直接跑走了，但他那么冲动，她有点担心王衎真的和林斯年起冲突。

    “他身体不舒服。”郑彦航插了一句。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逃课，外边还在下雨，方敏周都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逃课能逃到哪里去。

    男生们一上体育课就热火朝天地只穿短袖，过近的距离，方敏周感觉到王衎身上的温度，也看到了他起伏的胸口和滚动的喉结，而她一直没脱下春秋季的长袖校服外套，刚才打羽毛球出的薄汗早就凉透了。

    方敏周垂下眼。

    方敏周本以为王衎整个晚上都不会回来了，但第二节晚自习过半，他旁若无人地从后门进来，拉开椅子坐下，如常开始写作业，照旧在晚自习铃声响起的刹那拎包走人。

    “不知道诶，去问下老师？”

    她赶紧就要出去，王衎仍然拦着，半圈住她，方敏周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王衎身高的优势。

    哦对, 还要先唱歌。

    林斯年用眼神询问方敏周，方敏周喉咙发堵。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激昂的伴奏音乐再度响起，盖过了教室外的风声雨声。

    “我……”

    王衎看着她，却仍是沉默。

    王衎低低应了声, 毫无形象地扯起短袖擦了擦脸, 露出了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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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丞问：“你怎么淋成这样, 走回来的？”

    “额……”郑彦航摸了摸鼻子，“暂时先不用吧。”

    林斯年问王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王衎依旧毫无反应。

    她不知道。

    “聊什么？”

    歌声渐小，直至没人开口，尹梦然暂停了音乐。

    方敏周冷笑。

    但刺猬是很可爱的动物，身体柔软, 不像他，湿了微透的校服贴在背上，从头到尾都硬邦邦的。

    “我要出去。”

    王衎趴了整整两节自习课，郑彦航和吴丞硬是拉他起来去吃晚饭，嘀咕：“没真的生病吧？”

    “好，但如果等会还是不舒服，麻烦你们陪他去医务室看看。”

    王衎坐下后, 直接趴在桌上, 脑袋圈在胳膊里。他的头发一向很短，像刺猬的刺一样竖立，直到上课铃响也没有抬起头来, 更勿论要练习的时候站起来。

    有男生嘲笑把外套披在脑袋上挡雨的女生矫情, 被后者反唇相讥：“天天淋雨, 小心哪天就变秃头！”

    春雨绵绵, 转眼间就密了，老师随手一挥，在下课铃响前几秒让大家解散。

    “……我恶心？”他嗤笑了一声反问。

    “什么？！”男生惊恐地摸上自己的脑袋。

    冲回到教室，一部分人开始有来有回地分析雨水对脱发的影响，方敏周一向非此类讨论的核心人物, 声音不过脑地化为白噪音，她默然找出自习课准备写的作业。

    脚步声远去，方敏周高悬的心像坏了的钟摆在心中失控摇晃。

    “好的。”

    一班人冒着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跑回教室, 其中有人叫嚷, 气氛莫名有点热烈, 突兀用力想要地给日复一日的上学生活留下不一样的痕迹。

    “你就这么怕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他带着恶意问。

    “不是怕，是不想。”

    林斯年在台上叫了王衎两次, 他都没应，林斯年只有走过来。前排的同学齐刷刷地随之转过头，嘴巴倒是都没停，合唱声仍在持续。

    他们走后，方敏周才放下笔。

    “……需要去医务室吗？”林斯年问。

    方敏周看向窗外。

    “你现在这样不恶心吗？”

    “王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做人不要太恶心。”

    “我们又没干什么。”

    想到刚才在器材室同王衎的争吵，方敏周的心拧起来。

    有巡逻的老师发现问及，郑彦航帮兄弟掩护的谎话如技能般自动弹出：“他去卫生间了。”

    方敏周打断他，咬着字，不容反驳的，“我再说一次，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