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用事 第68(2/3)

    他声音滞涩，但不停地在说话，好像要把这将近一个月没说的话都补上，好像这样就能让生了锈的声带重新运作起来。

    曾几何时，他想的是，既然方敏周不让他来那他就再也不来了，他越想越气，高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推开他，赌气到后头，变成了怨，怨她跑得那么远、怨她从来不会主动低头、怨她不够喜欢自己，甚至这次再来找她也是怨的。

    王衎又摸了摸她的脸，“你先上楼吧，我们明天再聊。”

    而当他看到方敏周和林斯年并排走过来时，怨变成了恨，爱也变成了恨，黑漆漆的石油似的浓稠物，灼烧着他的身体，他以为自己搞砸了一切，恨自己也恨林斯年——还好，他先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方敏周说要来找他、她说她元旦要来找他……

    她没说她做家教的事情，她和王衎冷战本来也有钱的原因。抬头望了眼苍远的夜空，那么多雪花，没完没了，方敏周拉了拉王衎的衣服，“……走吧，去你那。”

    “敏周？敏敏？”王衎察觉到异样，想要捧起她的脸。

    方敏周不语。

    王衎动作微顿，随即自然地比对了下围巾两边垂下的长短是否持平，“嗯，没事。”

    那你为什么还在楼下等我？方敏周几乎就要问出口。

    “刚刚。”他温暖的呼吸扑洒在她耳边，不怕被揭穿似的撒谎，“你呢，这么冷的天不待在寝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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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敏周躲着说：“……好了。”

    “我这次又什么都不说跑来找你了，生气吗？”他扯出勉强的笑意，“但是你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你真的没想过我会来吗？”

    方敏周最终点头。

    王衎一边整理她的围巾一边说：“不用，你先上楼休息，我后天的飞机。”

    故事又一次重复：

    他没了方才面对林斯年的游刃有余。

    她在无声降临的巨大悲伤和喜悦中流泪，眼泪滚烫，转瞬冰凉，浆糊似的糊在她脸上。

    他冰凉的指腹覆上来，轻轻摩挲，她才看向王衎，看到他的眼眶也红红的，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笑着抹了把脸。王衎见状，也笑了，温热的嘴唇贴上来，依偎的小动物那样轻轻舔着她，“对不起，我错了……”

    方敏周的额头更重地抵在王衎的锁骨处，像一只独角兽执拗笨拙地用角顶着南墙。

    幸好下了雪，寝室楼下野猫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像疯子一样又搂又抱。

    王衎讨了个没趣，但此时此刻，他说得是真心话。如果他像电影里一样有超能力，他一定要把时间倒退回他们吵架之前，但他没有，而相比其他种种，他觉得当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方敏周还是他的。

    方敏周不觉得哪里好笑。

    方敏周很快止住了眼泪，她把自己决堤的情绪重新拧紧了，眼泪都蹭到王衎衣服上，但仍有痕迹，都让王衎瞧见了，她垂下眼睛，觉得自己很丢脸，也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

    “你以为我会又生气？”王衎笑，“我不会了，你看，我刚才看到林斯年不也和他聊得很开心吗？没有像之前那样上去就给他一拳。”

    “……你什么时候来的？”方敏周转移话题。

    方敏周看着他，“明天晚上我室友帮我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