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指尖传来一种空荡荡的触感。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张照片上的时间戳意味着什么。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心脏。

    那个日期，那个时间，精确到分钟。

    “这种情况，”他顿了顿，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他亲身经历了那份焦灼的寻找，那份深沉的自责，以及最后在那片爆炸废墟中，看到弟弟冰冷尸体时，那种撕心裂肺、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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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总是笑着，带着点玩世不恭，偶尔流露出脆弱，叫他“小侦探”的家伙。

    阳光穿过指缝，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虚无的光感。

    不是幻觉。

    他是江户川柯南。

    波洛咖啡厅的招牌一如既往，楼下偶尔传来行人走过的谈笑声，一切都充满了日常的生机，与他此刻身体正在发生的异变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没有恐惧，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不甘和留恋。

    不……不可能……

    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周围。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半埋在灰烬里，被炸飞了一半的电子钟残骸上。

    是噩梦……快醒过来……

    ……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但空气中那种凝滞宏大的意志感再次汇聚过来，无声地笼罩了他。

    扭曲的金属框下，破碎的液晶屏顽强地显示着一串数字——

    他尝试着握了握拳，手指的动作有些迟滞，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阻力，握紧时也感受不到往日清晰的力量感。

    那个梦……不，那不是梦。

    眼眶是湿的，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

    他能看到木质地板天然的纹理，透过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清晰无误。

    他失去了他。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胸腔里充斥着一种巨大的悲痛和空虚，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当弟弟的第24天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触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依然隐隐作痛的心脏，指尖冰凉。

    江户川柯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悠木放下手，任由它虚虚地搭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明媚的街景。

    ……

    那是另一个“工藤新一”的记忆，是另一个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刻骨铭心的失去。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蜷缩在弟弟的尸体旁，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可是……

    这不是真的……

    工藤悠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喂，石板。”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仿佛空间本身也变得不那么稳定了。

    背后，所承载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份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明白了那句“你是因为死了，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书桌，堆满案件的书架，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他没能保护好的弟弟，因为他而卷入危险，最终死在了这片无人知晓的废墟里。

    阳光正穿透它，在地板上投下一个边缘微微发光的轮廓。

    明白了工藤悠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坠感，像是终于等到了另一只靴子落地。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真的已经死了。

    ……

    窗外，米花町的夜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缓缓抬起那只正在变得透明的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