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边仔细端详着弟弟苍白的脸，一边就要转身再去叫医生。

    眼皮更是重若千钧，努力了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安娜，医生说……”

    是安娜。

    哦，对了，为了救多多良哥，他透支得太狠了。

    下一刻，熟悉的牵引感传来，周围的流光飞速后退，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条温暖的河流，向着某个确定的坐标归去。

    “喂，石板。”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经历了一场漫长跋涉后的沙哑，“这次能让我先‘回家’待会儿吗？我得修养修养。”

    那罐没喝完的葡萄味芬达，小兰姐姐那个系着蓝色丝带的礼物盒，波洛窗边的阳光……

    他用了“回家”这个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温和中带着难以掩饰疲惫的声音响起。

    他在医院？

    十束多多良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刚从医生那里拿来的最新检查报告。

    他连声应着，眼中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别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睡了快十天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十束多多良立刻停下动作，俯下身，紧紧握住弟弟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抖。

    那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为自己悲伤，却无法给出真实安慰的无力感，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让人精疲力尽。

    无数画面和感觉如同潮水般涌过，又缓缓退去，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旷。

    十束多多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石板点了点头：“谢了。”

    漂浮在空中的小孩形态石板歪了歪头，似乎打量了他几秒钟，那苍老的声线响起。

    见他睁眼，安娜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歪了头，声音轻而平静：“多多，醒了。”

    周围是仿佛蕴含了无数星辰与故事的微光，家具陈设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被启用。

    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多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医生！”

    小小的女孩正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那个红色的玻璃珠，赤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边、显示着平稳波形的监护仪器。

    话语在看到床上睁着眼睛的十束多多时戛然而止。

    十束多多想对她笑一下，想说句“我回来了，安娜”，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

    “哥……”十束多多用尽力气，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之前完成任务后那样，带着点迫不及待或者好奇询问下一个目的地在哪。

    “能量结算完成。β-247世界线观测任务达成，锚点稳固度提升。准许休整请求。连接通道已开启。”

    “我在，哥哥在。”

    需要被那些熟悉的气息包围，需要确认那些真实的牢固的羁绊依然存在，需要从被角色带来的情感透支中恢复过来。

    原来，即使是扮演，即使是带着目的的接近，当真正投入了情感，离别时也会如此消耗心神。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空茫，仿佛灵魂还残留着一部分，遗落在了那个刚刚告别的、充斥着咖啡香，案件与复杂亲情的米花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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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回去。

    那个有着吠舞罗的喧嚣，有着尊哥懒散身影，有着出云麻麻的咖啡，有着美咲咋咋呼呼，有着安娜安静注视，还有他那个总是笑得温柔又有点脱线的哥哥十束多多良的世界。

    他脸上惯有的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消毒水的味道。

    他尝试转动眼球，视野边缘，一抹熟悉的红色映入眼帘。

    没有多余的询问，也没有催促。石板在这方面，意外地通情达理。

    最后时刻，柯南那双强忍着泪水、却固执地握住他即将消散的手的触感，似乎还隐约残留在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