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起初几天，他还显得有些拘谨和无所适从，尤其是在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面前。

    他会安静地跟在夏目贵志身边，像个无声的影子。

    他们会偷偷把路标调转方向，看着早起的人类司机一脸困惑地开往错误的方向。

    半张脸和部分身体呈现稳定的半透明，除了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以及那些本身就属于另一边的妖怪，普通人类已经完全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们甚至尝试过用各种方法去吓唬那些晚上走夜路的人，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换来对方加快的脚步和几句“感觉有点冷”“好像有人看着我”的嘀咕。

    反而因为他身上与夏目贵志同源的气息和此刻无拘无束的状态，让他更快地融入了八原的妖怪群体。

    他们会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举行喧闹的隐形游行，夏目木野骑着中级的脖子上，举着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小旗子，吆喝着不成调的歌。

    然后对着窗外的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咧嘴一笑，又把咬过的馒头放回了原处。店员回头看到那个缺了一口的馒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场景一：七辻屋点心铺外。

    一个趾高气昂的男人正对着电话大声嚷嚷，态度恶劣。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别人能不能看见你，只要你还在，只要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会找到让你恢复正常的办法！”

    “喂，那边的小子。别用你那透明的手去戳那个上班族的公文包，要掉啦。”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自那晚神社前的异变之后，夏目木野的存在状态就固定了下来。

    月光依旧清冷，房间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看着他们对自己曾经的座位、留下的物品流露出自然的担忧和怀念时，他那只好看的左眼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怀疑和试探暂时被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绝境中萌生的、笨拙却坚定的守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叹息。

    猫咪老师看着紧紧靠在一起的兄弟俩，甩了甩尾巴，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

    妖怪们兴奋的咋呼声和夏目木野清朗却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声，常常在夜晚的城镇角落里响起。

    他的眼神炽热而坚定，带着夏目贵志特有的近乎固执的温柔与责任感。

    用他半透明的手脚各种截断、传球，球在他脚下仿佛被无形之力控制，玩得不亦乐乎，把那群小孩搞得晕头转向，以为球自己成了精。

    场景二：小镇街道上。

    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头，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夏目木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当着店员的面，拿起一个刚出炉的馒头，咬了一口。

    一群低年级的学生在踢球，夏目木野兴致勃勃地加入，尽管别人看不见。

    那男人吓得浑身一僵，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惊恐地环顾四周，脸色惨白地跑了。

    “两个都是麻烦透顶的笨蛋。”

    危机并未解除。

    夏目木野悄无声息地溜到他身后，凑到他耳边，突然用阴森森的语气拖长了音调说：“你——好——吵——啊——”

    再加上，他如今这副半透明的模样，在妖怪们看来虽然古怪，却并不妨碍交流。

    “哈哈哈，看那个人类，他以为他的自行车是自己倒的。”

    而更多的时候，他是和中级、牛头、独眼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妖怪们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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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依然迷雾重重。

    场景三：学校操场边。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似乎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融化碎裂。

    于是，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开始频繁地目睹甚至被迫参与各种令人扶额的场面。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选择了共同面对。

    “木野大人快看，我们把那家洗衣店晾在外面的衬衫袖子都打上结了。”

    夏目木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和那份毫无保留的接纳。

    “在这之前，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当夏目木野彻底确认，自己真的可以在人类世界为所欲为而不用担心被看见、被指责后，某种被长期压抑属于少年人的顽劣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