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可他不知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竟然冲到了最前线,冲到了我的侧前方。

    细节已经很模糊了,被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刻意模糊了。

    他就像个沉默的紧紧跟随着我的小影子,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参与着我那混乱、危险、却又无法挣脱的新生活。

    苏醒的几率……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周身燃起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不像我们的死气之炎那样具有攻击性,反而像一层薄薄的试图守护什么的屏障。

    我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一片模糊。

    战争不再是遥远的名词,它变得残酷而真实,带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从那天起,那间充斥着冰冷消毒水气味,摆放着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病房,就成了我除了首领办公室、战术会议室和血腥战场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他们用了很多专业带着委婉的词汇,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微乎其微,接近于零。

    紧接着就是吞噬一切的白光,几乎要将人内脏都震碎开的冲击力猛地扩散开来。

    我们所有人都被迫迅速成长,或者说,被迫去面对和承受那些我们从未想过自己需要面对的东西。

    我记得当时视野里一片混乱,爆炸的火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各种属性的死气之炎在空中疯狂对撞、呼啸,同伴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和警告声混杂在一起。

    只是在战斗的短暂间隙,在处理完堆积如山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文件后。

    等我们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终于狼狈不堪地撤回临时基地时,和真已经被紧急送进了彭格列技术所能达到的最高级别的医疗室,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线和电极。

    密鲁菲奥雷的阴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笼罩了整个里世界,也笼罩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或者仅仅是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迷茫时,我的双脚都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带着我走到那扇隔绝了外面喧嚣与危机的病房门前。

    撤退路线被完全切断,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牺牲、抉择、以及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受伤甚至离去。

    很多时候,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大脑被各种战报、决策、伤亡数字塞得满满的,几乎要停止运转。

    他明明应该待在绝对安全的后方支援点,那里有入江正一和斯帕纳的技术支持,相对安全。

    等到我能勉强看清东西时,只看到和真那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撞在远处残破的断墙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再也没有动静。

    那场导致和真重伤、几乎夺走他生命的战斗,是我这辈子都不愿去回忆,却又在每个深夜无法控制地闯入脑海,反复折磨我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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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事情,记忆更加支离破碎。只记得自己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记得狱寺和山本他们拼死挡住追兵掩护撤退,记得库洛姆用幻术制造了短暂的遮蔽……

    医生和夏马鲁他们进行了联合会诊,得出的结论冰冷而一致:身体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严重受损,最致命的是生命力以一种异常的方式被严重透支,大脑活动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状态。

    但那光芒太微弱了,在敌人狂暴的攻击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白兰的力量强大得令人绝望,那是一种玩弄规则般的强大。

    只记得那是一个陷阱,我们被引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再后来,白兰出现了。

    记得我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和真紧紧抱在怀里,手上、身上全是黏腻温热的触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他会留意并盛町出现的陌生面孔,留意周围一些不寻常的细节,然后用他特有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提醒我,告诉我哪里可能不对劲,让我小心。

    我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就看到他面对白兰那边某个干部发出,直冲我而来的角度刁钻的致命攻击,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我。

    然后,就在某个瞬间,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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