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俞忱想自己或许是熬夜惯了，所以此刻仍然没有睡意。

    男生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未干，左颊上蹭的几道伤口丝毫没能影响到他的容颜，依然那么好看，那么有少年气，那么可爱，那么……让人心疼。

    这次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做梦。

    走廊的夜灯静静照在他们身上，司舟还穿着他的外套，是件深灰色的棒球服。

    窗外最后一盏街灯熄灭，司舟终于松开俞忱的手，然后，目光一寸寸上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那双桃花眸敛着的时候，没了分毫笑意，唯余冰凉一片，可不知为何，里头却似盛着十二分的柔情。

    司舟把外套递了过来。

    电梯里蔓延着空荡荡的沉寂，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从见面到现在，似乎并没有谁率先提起那晚的事，彼此维持着一种脆弱不堪的默契。

    湿润的触感让司舟有片刻失神，他垂下眸子，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感觉到温热的舌尖飞快地舔过指腹。转瞬即逝。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却有些哑。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想探进去，不管不顾。无论那人是否喜欢。

    延长。

    俞忱就这样站在小窗前。许久，他低头垂眸，瞧着手中的外套。

    几秒后，男生很轻地喟叹一声，仰头倒在床上，呈现出一个大大的人字形。

    俞忱动也不动地望着那外套的里层，忽然坐在床上，俯身低头。他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药膏擦完了，司舟松开他。

    司舟看起来像是要吻上去，以至于俞忱满怀期待地，在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下，等了许久——但他没有。

    “很晚了，睡觉吧。”

    “唔。”

    重逢的这一晚司舟做了个梦。

    即使在梦里，那触到的瞬间，仍有一阵难言的快 感席卷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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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舟没看他。声音很冷，也很淡。

    两人各自回房，俞忱在开门的时候顿了一下，余光瞥见司舟的身影拐进了隔壁。

    再快一点吧。

    它像是深蓝的海岸线，在不断延长。

    外套遮住了他的脸。

    汹涌而澎湃。

    他就用那些温柔凝视着俞忱。

    司舟凌乱又破碎地吻着他，那人乖巧地伸出舌尖，缠住他的。

    俞忱微怔，他抿了抿唇，接过外套，说：“不用谢我的，哥哥。”

    不知是不是错觉，俞忱觉得对方的眸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两秒，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说。

    梦里是那场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沉沦与贪欢。

    身下人手指穿过柔软发丝，抚上他的后颈，“我好喜欢哥哥这样。”

    “……哪样？”

    疲惫像缓慢涨起的潮水，要将人包围淹没。谁知道。俞忱好想躲在里面，永远、永远也不再出来。

    他也走进自己的宿舍，房间的灯是智能开关，感应到主人回来，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谢谢。”

    “唔……”俞忱另一只手摸到他的，带着他往下，“就，这样。”

    “药记得擦。”

    但如同之前所经历的无数次那样，司舟没能从梦里挣脱出去，任由所有的一切混淆在一起。

    -

    但俞忱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关心自己，于是他点点头，应了声。

    他只是给俞忱的嘴角抹上药膏，给他的脸上也抹，好像这是一个固定的、机械的程序，而一切其他的，都是俞忱自己把控不住，飞逸的、轻易走偏的妄念。

    脑海中有如激烈的弦音在鼓噪，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震颤都在催促。

    不一样的是。

    “哥哥。”

    外套残留着那人的体温，俞忱不自觉地将手陷入更深，微微蹭了蹭，好像这样就能让距离变得近一些似的。

    余温已然散去，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缠绵悱恻辗转入骨，绕着他转啊转，始终没能消亡。

    夜晚是没有尽头的、星星点点满缀的灯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忙忙碌碌，或彻夜高歌，却都应该充满希望地活着。

    夜很深，即使对网瘾少年来说，也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这让他头脑发热。

    在这个大家都已进入睡眠的时分，他却独自走到窗前，眺望这座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