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但司舟能感觉到，对方心情不太好。说起来……俞忱还是这场比赛里，最光彩夺目的一位，本应该开心才是——他今天还上了电竞头条。

    或许也并没过去很久吧。

    分明啊，什么都没有变。

    司舟眼睁睁看着俞忱原本挣扎不定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似乎，却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司舟刚要拉开椅子坐下，忽发觉俞忱正站在训练室门口，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身上。他脸上微微泛着血丝，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坐直身子，从那人身上离开。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间明白了那晚是怎么回事。

    梦里的他惶然无助，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护住心上人。

    今天是tss夺冠的好日子，原该进入甜甜的梦乡，可司舟却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分明还是同一个人。

    那人咧开唇角，笑了，“我叫devil，很……高兴认识你。”

    破碎 被我吃了呀

    清醒时已近中午了。

    “当然不是。”

    眼前的场景在那一刻变得十分诡异，如同瞬间颠倒，所有元素都被搅得七上八下，再也无法拼凑完全。

    夜里翻来覆去，噩梦又碎又漫长。

    司舟：“……”

    他为什么忽远忽近。

    “切，”时夏跟平常一样，打开电脑登陆游戏，笑着说，“别嘚瑟了，来训练。”

    吃了？怎么会。

    明明是十二月的隆冬，司舟却出了一身冷汗。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就连晋级世界赛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俞忱在哪里？”

    司舟垂下眸子。

    俞忱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嗯。”

    思绪杂揉成一团，像是有数不清的线在缠绕，又在这片混乱里，渐渐、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浅淡的瞳仁被睫毛遮盖住了，神色藏匿于明明暗暗里。

    而是devil。

    灯光投射在墙角，浮动斑驳的痕迹。而那人勾着唇角，玩味地看着他，“俞忱很喜欢你呢。”

    嗓子底溢出痛苦断续的呜咽，猛然惊醒，那种撕心裂肺还是很真切。

    他尽量保持镇静，细一思索：从那天的事实来看，他应该是能变回来的啊……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很喜欢骗人呢。

    在短暂的几十秒里，两个人都不说话，任由沉默在彼此之间流淌、蔓延……

    但眼角眉梢，却尽是陌生的神态。

    司舟头脑空白了一瞬。

    室温很低，气息滚烫地碾过，若有似无的触碰，像是一个令人心碎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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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舟：“……”

    不知过了多久。

    在那种时候推开自己，冷酷又决绝。却又巴巴地跑回来，使尽一切手段，还总是挂着几滴可怜的眼泪，跟自己撒娇。

    俞忱下意识躲了一下，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急促起来，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他苍白的脸庞。

    场景轮番变幻，毫无逻辑，下一秒又切换到阴森可怖的丛林，有只长相丑陋的野兽追着他们，司舟攥着俞忱的手，跑啊，跑啊……直到那野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将俞忱给吃掉了。

    只有馒头又蹦又跳，开开心心地对着手机发语音：“我现在是进了世界赛的人了，不想跟没进世界赛的人说话了哈哈哈哈哈！！”

    “司舟，我知道你。”

    司舟却仿佛突然之间不认识他了。

    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

    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片刻，他尽量控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有些艰难地问：“你、你不是俞忱？”

    司舟眼里闪过心痛的神情，但那一闪即逝，他也没问为什么，只是轻声呢喃，“傻啊你……不会痛么？”

    devil走下床，随意地拉开椅子，仰头靠着，邪邪地一笑，说：“被我吃了呀。”

    从网友的评论来看，的确不乏有人爱惨了他，把他吹得直如天神下凡——但昨晚的采访过后，突然又出现了很多人在骂他。

    他一会儿梦见南城街头的小巷，梧桐树下，俞忱在对自己笑，他望过去，那人立刻就跑过来抱住了他……一会儿又梦见在外滩灯火缀缀的江边，他们相拥、抵死缠绵的亲吻……

    突然推开自己的，不是他。

    “俞忱……”

    这像是一句责怪，却更是藏着疼爱。那尾音的轻颤，让人觉得好像痛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