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口。

    “郎中，”我定了定神，艰难发声，“有劳你这些日子照顾我。”

    “嗯”，他点头，然后站起跑出去。

    “叶伯伯，我又欠你一条命了。”

    我下意识地一缩，手四处摸剑。便听见秦信的声音：“头儿，别怕，是我，我带着郎中和……和药箱来了，我们在府上，没有危险的。”

    很快就有大声的回复：“头儿！你醒了！”

    “那还能不能复明？”秦信急急问道。

    我感到眼前有什么东西晃动带出的风，好像有人拿手在我面前摇摆。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觉得如同一把被扔在路旁的，卷了边的剑。死是没死。废是废了。无它，如此而已。

    “我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日日服用，七成会复明，只是何时能痊愈，只看造化了，短则半月，长则一年。”

    我的心放下了些，只想，我萧遥多少致命伤都挺了过来，这次不过十天半个月看不见，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希望不要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我终究还是醒来。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咳嗽了两声，试探地叫：“秦信。”

    况且，在虚空中挣扎的时间漫长无比，我疑心我终于睁眼的时候，已经老了。

    “是你命大，”他把了脉，又用手张开我的眼皮瞧，看了许久，又在我头上扎了几次针，才道：“眼睛并无伤口，这般失明，应是颅内淤血的缘故。”

    我从未经历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也从未重伤至此。奇怪的是之前每次濒死得救，总觉得侥幸，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次真正到了这时刻，又渐渐醒来的时候，心里却毫无庆幸。

    我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许久方才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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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信哽咽着咬牙：“去他娘的王修廉，等我秦信东山再起，定当手刃老贼，为你雪恨！”

    叶太医闻言，道了声好，又交待了一些注意的事项，便开药去了。我听着脚步声，是只有他一个人走了，心知方才同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就开口：“秦信，这人是谁？”

    “好，都听叶伯伯的。”我对着黑暗说道。

    秦信一个从不低头的生猛傻小子，开始抽泣。

    怎么偏偏是眼睛？

    “萧大人和老朽何必见外。”他说着，将手搭上了我的脉。竟是太医院总管，与我熟识的叶太医。这叶太医最擅长疗重伤，治疑难杂症，人称“阎王惧”，意思是他敢同阎王抢人，而次次，都是他得手。此次我能保住性命，想必是他的功劳。只是没想到，我如今这般境况，朝中众人应是恨不得避瘟疫一般避我，他却雪中送炭。我心里一暖，道：

    “啊？”秦信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说，“哦，这人啊……你家府上的下人大多被遣散，这是我朋友，来帮我照顾你的，是个哑巴，”他接着对那哑巴说，“哑巴，你留在这看着萧大人，药该煎好了，我去瞧瞧。”说着便出去了。

    秦信似乎一愣，也不起身，半晌说不出话来。我逐渐也觉出不对，张大眼睛四下地看，却只是黑暗，不由哑声道：“这……”。

    原来没有许多年，竟才一月。我舔了舔嘴唇，使唤他：“点个灯去。”

    我不答他，说：“叫郎中来吧。”

    我感到他奔过来，抓住我手臂：“头儿……这一月来，你可算……”

    浮浮沉沉。

    说着，却还是递了把剑过来，叫我握着。这小子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这么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