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2/2)

    “那你日后打算如何?就心甘情愿背上这不义骂名?”

    直至师父死在了冬雪里,那是十四岁的年关在即该要归家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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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年,每归家一次,就见爹娘神色变化一次,那把钝刀也硬生生朝着心口的地方没深一寸。

    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孑然一身回到了上京城。

    沈止独身赴约时,陆郴已是在雅间儿内候着了。

    那眼泪让他原谅了爹娘,他想是师父太厉害所以爹娘才会找不到他。

    初初拿起刀剑,沈止心中无比抗拒。他讨厌那让他无法归家的和“武”有关的一切东西,反抗到最后师父便会将他扔进山中的藏书楼里不闻不问。

    “最起码”沈止看向陆郴:“我不会有妾室。”

    陆郴走了,沈止也没多留,他手中捏着金娃娃背手踱步在长街上。那金娃娃就在他手里如被盘的文玩一样,时不时换个方向。

    沈止面色如常,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才道:“你对她不好,我才会如此,我让过你的,清川。”

    到了如今,早已横插躯体之中,拔与不拔都是痛楚。

    听起来似乎觉着山中的藏书楼,该是安静清雅。是如此没错,可藏书楼里不能用烛火,白日里是清幽之地,到了夜晚,就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牢笼。

    陆郴怒极反笑:“难道你沈家就是什么灵府宝地不成?”

    沈止归家的第二年,他娘生下了沈琮。

    “主子何苦,便是和主君服个软儿也没什么。”

    沈止则侧了脑袋看向了窗外没再言语什么。

    沈止听出是紫珺的声音,并未接话。

    沈止早盼着他死,可当师父真的死的时候,他心里只剩下了孤寂悲凉。他将那药草吃了,将师父埋在了藏书楼前的空地上。

    钝刀两端同时刺向了沈止,也刺向了他的爹娘。

    沈止又饮了一杯:“你于慕容卿不是良人,而是砒霜毒药。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陆家并不适合慕容卿,你娶她,只会伤了她。”

    他无言,陆郴面色也很是难看。

    自此沈止再没生过妄想,可他此刻还是会因他爹的一句话感到心口闷痛不止。他笑笑,用了烈纯白酒淋在了背后鞭痕上,随后才让青棠给他包扎。

    沈止勾了唇角:“心之所向,不算骂名,只多少,心中还是对清川有愧。”

    陆郴噌地站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胡言乱语!”

    陆郴将桌子上的锦盒往他面前推了几分:“卿卿托我,将此物归还。”

    紫珺佝偻着身子跟在他身侧仍是道:“我瞧你也不是夺人妻的王八羔子,可你偏偏做了。”

    之后每年归家的日子成了沈止在山中习武熬下去的唯一支撑。

    “嗯,皮外伤而已。”

    紫珺笑了:“说得你一定能成事儿似的,我瞧郡主可不是那般容易移情他人的人。”

    沈止心绪在头一年里,从害怕到崩溃到期待爹娘来救他再到平静最后认命。

    师父掳走他时,头发已经花白,老头不太会言语,穿衣只会用了皮毛将他裹起,吃东西只会生硬的递给他。知晓幼儿咬不动之后,也会在山中升起了炉灶,每日熏了胡子都成了黑色。

    三岁小儿的身子在这诺大的牢笼之中,显得太渺小。

    “她还不是他的妻。”

    年关之时,师父送他归家,满院繁华,他只觉着吵闹。而在这吵闹之中的爹娘相顾流泪,抱着他哭泣不止。

    “我虽不知你是何时对卿卿有了情意,但灼渊,你此举着实教我失望。”

    到后来,那厨艺渐佳,会拉着他一起满山打猎。

    沈止厌恶他,轻易不露笑脸,也只有在打猎之时他才会活泛些。

    沈止将锦盒打开,里头是他送与慕容卿的金娃娃,只这会儿瞧着这娃娃有些丑陋的滑稽。

    青棠犹自嘀咕:“主君也真是的,下手可真狠。”

    可年月变化,无端成了一炳没有刀把的钝刀。

    沈止想过恨他师父,可他恨不起来。一个脑子里只想着将毕生武学传承下去的武痴,在笨拙地学着照顾他,要他怎么恨?

    到了第二日上职,他没想到陆郴会派人约他晚些时候于古食斋一聚。

    沈止是在悬崖边找到他的尸首,当时他手里还攥着一株药草。那药草奇,十年才能生一株,多是长在峭壁之中,食之于武学有益。

    生生的折磨。

    “啧啧,你这心里该是多难受,全部家当打了个金娃娃结果人家不要。”

    话点到为止,再多说了就是拿好友的伤疤戳他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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