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2/2)

    我能从父亲此刻的背影里,想到他年轻时的风姿。

    还会满院子无目的地弯着腰走着,嘴里不住的说:“卿卿,看到珍珍了吗?我找不到她。”

    父亲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寒酥伯伯却抹了泪。

    我哽咽,紧抿着嘴不言语。

    父亲这才敢,轻轻触碰了我的脸。

    “待我死后,将这些东西,与我埋在一起。”

    寒酥伯伯仍旧不肯说,最后是灵泽伯伯,对我叙述了那段往事。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死在了我的怀里,我抱着你的尸体回家,桌子上你竟然提前给我留了一封和离书。梦里我不敢打开,可我还是看了。”

    十月里,就下了一场雪。

    那日,父亲坐在廊下,拢着大氅,我蹲在他身侧,想让他回去。

    也会经常挪了梯子,放在那堵和白府相连的墙壁处。

    我不明白是如何不容易,我问两位伯伯郡主在哪?

    我不敢去看,我怕看了之后,父亲会更快的死去。

    今年的天,冷得格外早。

    “我好想你啊,明明昨日你还在我怀里,为何我却觉着像是过了许久许久了。”

    父亲笑:“是一张白纸。”

    “卿卿,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可他此刻却成了这副模样。

    我咆哮,父亲都快死了,我要找到这两个人来看父亲最后一面。

    寒酥伯伯点了点头。

    父亲却眼眶发红,伸出他那双已经如枯槁的手,颤抖着想抚了我的脸。

    我真的很想问问,凭什么?

    “那这位长辈人呢?”

    我很伤心,伤心着我父亲的伤心。

    到了八月,父亲嘴里只会念了一个人的名字,说了一个人的事儿。

    “没有我,你才比较好过。”

    我硬生生忍了眼泪,先父亲一步捉住了他的手。

    我父亲寂寥一生,他二人倒双宿双飞好一对神仙眷侣,我没办法不恨。

    父亲时常会像个孩子躲到竹林里,然后在我找到他,朝他伸出手的时候,说:“卿卿,下雪了,好冷啊。”

    这些他似都不太看重,反而是将私库的钥匙给我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

    “卿卿。”

    雪,越下越大,俨然有风雪压城之势。

    我不敢张口,怕一张口,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父亲脑子也有清醒的时候,他趁着还能交代后事,就将陆家的产业和一应田产生意都交到了我的手中。

    “你忘了我吧,忘得干干净净。”

    每日,父亲唤一次卿卿,我的恨意就浓上一分。

    可父亲一次都没有爬过。

    寒酥伯伯没再给我回应。

    那手伸到半空又停下。

    “常年云游,行踪不定。”

    “那梦太可怕,我不敢想。”

    我听得尤为恼怒心酸,父亲被无情女子所负,被好友所背叛,终身未娶未能有了子嗣,孤寡一生,凭什么?

    “卿卿。”

    想来无人能及。

    寒酥伯伯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叹息:“郡主也不容易。”

    我不想父亲死,我逼着寒酥伯伯告诉我,告诉我卿卿到底是谁,灼渊又是谁。

    我问:“灼渊是父亲好友吗?”

    “呵。”我冷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梯子下,背着手,仰头望着。

    “梦里的后来我就去当了和尚,佛祖显灵时候,我也能见到你。每一次,你都死在我怀里,还有一次,你在我面前,直接自戕了。”

    父亲的双眼更加空洞浑浊:“如果是那样的夙世姻缘,不要也罢。”

    我就那么看着父亲,絮叨了许多他和卿卿的事儿,低语之中尽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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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还在笑:“还好,卿卿,你还活着,你还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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