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话音落不久，马蹄声已至，马背上是一名身着绿袍的年轻人，见到尹厂长，勒马跪在地上拜道：“小人蒙肃，乃中庶子蒙嘉之弟，见过尹大人。”

    瑾娘伸手去掩高渐离的嘴，因为天黑看不清楚，将手伸到他鼻子上去了。

    如果嬴政永远都不知道他就是高渐离，他的眼睛也许就不必瞎了。

    高渐离附在瑾娘耳边，小声地说：“瑾娘，你可知，我其实并不叫冯襄。”

    军士点了火把，加上天上还有星星，瑾娘转头看到高渐离脸上有好几处擦伤，头发也弄乱了，像个落魄公子。

    尹厂长掀开车厢上的帘子，对车厢里说：“稍停个一小会儿，二位自便。”

    两个人身体挨得太近了。瑾娘感受得到高渐离身体的温暖，正如高渐离也能闻到瑾娘颈上犹挂着的那个花环的香气。

    车颠得跟过山车一样，星星和月亮都听不见。他们能听到马蹄声，还有军士偶尔说一两句话。瑾娘心里有种感动的情绪，却不知为何而感动。

    尹厂长本来坐在车头，忽然诧异地“咦”了一声，握着腰间的剑道：“这么晚了，谁还在赶路？”

    她感觉高渐离揽着他的胳膊紧了紧，过了好久，她疑心高渐离都已经睡着了，才听到高渐离小声道：“正是，我就说高渐离……荆卿刺秦不成后，秦王曾搜捕过我，但我躲起来了。我本来是要随荆卿而去，却苟活至今，把你一家也牵连进去。我琢磨这回进宫也活不了多久……”

    也许不是感动，而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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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最卑微的满足。

    也许只是希望能和他厮守，别的，还来不及去想。

    不知道是瑾娘先抬起头来，还是高渐离先低下头去。两个人的鼻尖挨在了一起，随后是鼻下的唇，慢慢贴做一处。两个人都似在等，也似早就等不及了。瑾娘觉得很暖和，全身的感觉都用来感觉唇上柔软的触感。黑暗中什么都瞧不到，瑾娘却知道高渐离就在她身边，因为他身体这样真实而温暖……

    待又要出发时，高渐离扶着瑾娘上车，刚坐定，却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响，飞驰而来。

    车忽然停了下来，两个人俱一惊，彼此分开端坐，心砰砰跳着，面红耳赤，好在黑夜里也看不出端倪。

    “千万不要说你就是高渐离，不论对谁……”

    瑾娘连滚带爬跳下车去，深吸了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方觉得舒服了一些。高渐离怕瑾娘受伤，连忙也跳下来跟着。瑾娘四处环望，不知到了何处，四处都是矮丘，看不到一点灯火，也看不到路延伸至何处。

    瑾娘在黑暗之中看不到高渐离的表情，只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反问：“你是高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