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2/2)

    掌心发凉，直直冒出不少冷汗。

    小贺正在拆布条，他像是中了什么陷阱，左腿根已下全没，相当于整条腿都不见了。因天热，送来行程长，伤口竟生了不少蛆虫，雪白蠕动。

    若是小黄接受不了，那再不让她接触，只让她烧药就行。

    庄蝶跟胡大夫学了一阵，基础的把脉她本来就会，旁侧的伤员没什么伤口却脸色惨白，庄蝶走过去替他把脉：“有何症状？”

    现在这种恐惧是更深层次的……

    这几日她跟小贺很熟悉。小贺年龄太小，又是新兵，所以一直跟着胡大夫身后帮忙，不上前线。

    小黄端着药箱过来，她也是才刚来，见到庄蝶，上前关切：“庄蝶姐姐，你没事吧。”

    庄蝶跟着胡大夫走入帐中，远远听到呼痛呻/吟声。

    庄蝶探他额头，又问：“是否口渴喜饮？”

    不时有线报传来，将领们进进出出。

    有人喃喃喊着：“大夫，大夫。”

    没想到小黄进去后，很快就适应了。她径自端药到胡大夫身边，两个人都站在旁侧见胡大夫如何医治。

    “没关系。我不怕。”小黄拍拍胸脯。

    “口干舌燥，腹内痛，吃什么吐什么。一吃东西便想上冒犯。”

    身上都有布条，已是都短暂处理过才送过来。

    小黄道：“姐姐，你就是因为这个啊？”

    庄蝶快步走出营帐，到营帐外才捂住唇。

    小黄骄傲：“我姐姐厉害吧？”

    小黄虽小，可已决议来，也不能躲着。

    军中要闻，自然不可能告诉庄蝶。

    以前这种恐惧只在危机的时刻有过，比如之前跟小桃遇见劫匪躲在油菜花田里。

    那伤病伸出舌头。

    直到十日之后，庄蝶正在营中继续誊抄。

    沈澜走了几日，都很安静。

    “疼……好疼……”

    庄蝶平复心情，她摸摸小黄的发：“好。你进去吧。”

    还有床不够的，能起身的，只麻然坐在角落中的。

    胡大夫见惯，立马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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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舌头我看看。”

    胡大夫偏头瞧了她一眼。

    一个两个不可怕，这样多的……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如何渺小。或者说，人是如何渺小，如何脆弱，如何仅仅只是一具普通的肉身。

    血腥味弥漫整个帐篷。简单竹编的担架上躺着一个个人。

    她见三皇子神情平静，这里的守将们也无慌乱，前线应该没出什么事。

    可还是能隐约看见，血迹渗出头部整个半包着的绷带的，刀剑插入眼睛的，断胳膊短脚，腹部的大口子……

    “舌红，苔黄腻，脉弦数者，是热泄泻。”

    “是啊。胡大夫让我给他送东西。”小黄见庄蝶神情惨白，上前摸摸她的手，“姐姐，你的手好凉。是不是病了？”

    没想到拖后腿的反而是自己。

    挑了个角落，半蹲着呕吐。

    胡大夫要人扶起伤兵，小黄还自告奋勇地跑过去扶起对方，小黄轻声道：“以前当乞丐生病了都是没得治的，就这样看着慢慢死的。饭也没得吃。有人医治还有饭，已经算很好很好了。”

    进去时是深吸一口气做了准备了，然而进去后的景象还是令她呼吸微顿，手指下意识一凉。

    外面传过大批人马的动静，她专心抄写，没出去看。直到胡大夫走进来：“沈夫人，伤员已入帐。你快过来吧。”

    “是一直想喝水。”

    胡大夫在前。她慢了一步。

    “我没事。”庄蝶掏出手帕擦擦唇角，吐过之后她好了一些，“你要进去吗？”

    “嗯。”庄蝶承认。

    庄蝶没说话。她第一次发现她也会有种深切恐惧。

    三皇子督战。

    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同类的，更直观的，也更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