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因为她九点半交班，特意又往沙发方向看了一眼，就见蒋绍言还坐在那里，姿势似乎都没变，没低头没看手机，就这样垂手而坐，目光一直牢牢盯着电梯间的方向，很明显在等人下来。

    钟虞沉默下来。

    钟虞下楼前正好也看过时间，记得很清楚，9点31分，也就是蒋绍言离开前的一分钟。

    钟虞这样想，枕在枕上闭起眼，很快睡着了。

    蒋绍言一身沉稳持重的黑色西装，外套一件同样是黑色的及膝羊绒大衣，唯有领带是暗红，为那张英俊但冷酷的脸添了一抹亮。下车后他轻拢衣襟，快速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车门前，打开门把蒋西北搀了下来。

    错过就是错过。

    蒋绍言这是做什么，做好事不留名？还是他笃定自己一定能看出来？

    一辆红旗开道，后头跟着一辆奥迪，车停下，门打开，钟虞便眼睁睁看着一森晚整理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老陈扯着嗓门喊：“你到哪儿了啊？我在学院这边，人可真多，停车费老大劲。哎对了, 你别走北门啊，那边特别堵全是人，听说今天有人给医学院捐款，校领导都在那边。你别从那儿走了，走东门吧，东门人少。”

    钟虞没继续往下想。

    法学院那边指派了一个叫梁栩的学生跟钟虞对接活动当天的安排, 钟虞便也加了梁栩的联系方式，字里行间沟通中, 梁栩思路清晰，简洁明了，令钟虞挺满意。

    如果蒋绍言多待一分钟，或者他早一分钟下楼，两人说不定会碰上。

    钟虞确定了，送东西来的是蒋绍言。

    冬日暖阳照拂身上, 钟虞竟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惬意地眯了眯眼。

    这粥是蒋绍言什么时候做的？火候足，米粒都开花了，可见时间不短，估计是在他跟蒋兜兜视频的时候就开始做了。

    蒋西北拄着拐杖站稳后就不要蒋绍言再搀扶，同迎上来的几位学校领导一一握手。

    在楼下等待的那段时间里，蒋绍言会想什么？

    这话说晚了，钟虞心想你早打一分钟也好，他都进来了。即来则安，钟虞又往前走了一段，果然远远就见乌泱泱一群人，扎堆挤在记忆中医学院的楼下，路边泊着好几辆黑色红旗，大约是校领导的车。

    正要从旁边绕过去，钟虞就听有人喊“来了来了大家都让一下”，等候的人群便自发朝两边散开，中间空出一条行车道，钟虞被人群裹挟着挪动不得，只得站定脚步也往身后看去。

    转眼便到校庆当日，钟虞的感冒也彻底痊愈，这天天朗日丽，他从出租车下来，站在岚大校门前停了片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伊森要冒名顶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向那位工作人员道谢后，钟虞拢起羽绒服的衣襟往回走，面上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心思，只是在路过那片沙发时，情不自禁驻足看了许久。

    现在回想，那道身影在温暖明亮的灯光下，竟显得说不出的落寞。

    “对了。”工作人员想起什么，“那位先生后来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就过去说了一声，之后到九点半他才走，我记得很清楚。”

    工作人员回忆，当时蒋绍言原话是：“他要是不问也就不用主动说了。”

    因为说如果，不过是心理安慰，是无能为力后的幻想，说到底就是有缘无分。

    如果碰上了……要讲什么？

    陶青稚自然十分高兴, 钟虞问老陈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专门给这位昔日恩师打了通电话。陶青稚个性沉稳内敛, 一向云淡风轻，钟虞却清楚地听出他语气里的激动，不由心中动容。电话里说不了太多, 师徒二人便约定当天好好聊聊。

    所以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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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房间，钟虞将那碗还温热的粥吃光，小菜也消灭干净，胃里填饱，整个人舒服很多，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没能立刻入睡。

    又过几天, 钟虞感冒症状缓解了不少，同时也答应了陶青稚的邀请，决定在校庆当天回母校做场分享。

    他从北门入，没走两步就接到老陈电话。老陈家两口子也来了，不知在何处, 背景听起来有些吵闹。

    大红色楼牌庄重威严, 上头还挂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书匾额。六十年对一个人来说是花甲迟暮, 但对一所大学来说却是正华正茂。

    那如果当时他没挂视频，是不是就能看到蒋绍言穿围裙的样子？

    校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