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节(2/2)

    她没再去上学后，身边骤然便没了来往密切的朋友，因而，她便自然地将她们当成了她的新朋友。即便偶尔也有些何不食肉糜的天真，但她的确待她们很好。

    杨璇珍说完，朝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观鹤走到茶室门口时，很轻易望见了地上的一抹红。他俯身，将手链拾起，用指尖拂去那些并不存在的浮尘。他将它放回锦盒里，收回，走到了温之皎身旁。

    谢观鹤并没有在茶室内，他站在长廊的尽头，倚靠在栏杆上。那略显黯淡的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与身上，为他的那俊美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深沉。

    谢观鹤道：“哭不出来，也不用这么努力。”

    可是……可是……

    他继续道：“我的意思是，难过却没能哭出来，那或许说明，比起难过，其他的情绪更需要重视。”

    杨璇珍的声音响起。

    “不。”谢观鹤打断她，道：“我没有说完。”

    温之皎哽住了。

    他微笑着，垂着眼，红色的流珠缠绕在手指与手腕之间。他直起身往茶室里走，的眼神无悲无喜，像是望见了世间再平常不过的事，从容地掠过了她。

    她气恼地抬头，喊道：“你有病吧？！”

    温之皎只是道：“滚开。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谢观鹤垂着眼，抬起手，很轻地落在她头上。几秒后，他又把手放在她肩上，俯身道：“温小姐，你睡着了吗？”

    “我让你滚开！滚远点，你听不见吗？！”

    “咔哒——”

    ——这是曾经，杨璇珍教给她怎么编手环后，她编给她的回礼。

    温之皎这会儿已趴在了案几上，一头卷发散落在手臂、肩颈、背上，又垂落在原木案几上。茶室里只点了两盏灯笼，它们在角落着，充当着装饰而非光源，吝啬地散发出幽幽的光。在这一片晦暗而模糊的室内，她那浓密卷曲的黑发便仿佛匍匐的菟丝子，与暗色融为一体，安静蛰伏。

    她或许应该大发雷霆，或许应该狠狠质问, 也或许应该痛哭流涕，但她都没有。也或许，她应该表示谅解，应该忘掉过去，应该从容拥抱，但她也没有。

    温之皎瞪了她一眼，又吸了下鼻子。

    除却这些，她们也因为和她关系亲近，额外拿到更多薪水和补贴。

    “当然。”温之皎站起身，仰视着谢观鹤，眼睛弯着，“你会让我走吗？”

    温之皎：“……”

    温之皎突然笑了一下，懒得看她了。

    此刻，她的黑发黏在唇边，整张脸都浸着些红，眼睛显得有些湿润。可她脸上没有泪水，唇抿着，整张脸跟要融化的冰淇淋似的，耷拉着。

    温之皎空茫地望过去, 杨璇珍站在门口，她的手又紧紧握着门了，又是那种复杂而局促的样子。她逆着晨光，温之皎有着看不清她的脸, 只觉得她的脸模糊而扭曲。

    她陪伴了她这么久，她很清楚，温小姐看起来任性娇气，在爱情观上，总有些异常孩子气又粗暴残忍的思维。但是对待她，以及其他那些年龄相仿的女孩，温小姐又有着另类的亲近。

    她道：“可是哭出来我感觉我会好很多。”

    “温小姐……”

    谢观鹤笑道：“现在，你要回去吗？”

    杨璇珍眼睛里有了些湿润，闭上眼。她知道，这个回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杨璇珍看了一眼，眼球便立刻被灼伤了一般移开。

    她不敢再停留，一转身，快步离开。

    她没有说话。

    偶尔，她会偷偷换上佣人服和她们一块干活只为了聊天。亦或者想玩一些游戏时，就让主管和管家给她们放假，让她们专心陪她玩。即便是出去玩，她都会邀功似的，每次都带回来许多礼物和纪念品给她们。

    她道：“就算我知道不好的事，但我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过我想过的生活。就算这样，你也能说，你愿意我送回到陆京择身边，让我登上飞机离开这里吗？”

    谢观鹤顿了下。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办法，我的妹妹，她需要更好的生活。”

    她的肩膀仍在微微颤动，像是隐忍的啜泣。

    “你很难过，”

    她说完，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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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之皎仍然扭着头，没有看她，声音却提高了。她的肩膀颤动着，偏着脸，像是已经无法按捺住怒火，随手抄起手边的锦盒对着门口狠狠掷过去。

    锦盒落在门边，发出清楚的响声，一条红色的编织手链从盒中滚落。

    “不然呢？你觉得我是被骗了还能很开心的人吗？”温之皎反唇相讥，她昂着头，眼睛里有着火焰一般的亮色，“你少在这里装好心，你以前就在我最开心的时候骗过我，你是不知道我生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