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节(2/3)

    江雨眠才慢慢醒过来。

    她的脸贴着月扶疏的胸膛，沉默地流着眼泪，不一会，月扶疏胸前的衣料就被浸湿了一小块。

    他一抬头，坐在摇椅上的少女正闭着眼，居然睡着了。

    十五天后，扶桑木的花全都落进了。

    两只绣鞋穿好后，他凝视了一会她的睡容后才俯身抱起她，一步一步回到了卧房中。

    “嗯。”

    月扶疏摇头：“是十年，你八岁那年，我就知道了你的名字。”

    她抖动的身体很快被人抱住了。

    江雨眠愣了愣：“月扶疏，你几天没睡觉了？”

    黑暗中，月扶疏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夜没有月光，屋子里漆黑一片，是不是吓到你了？”

    看着江雨眠错愕的眼神，他的手慢慢拂过江雨眠的脸，拭去了她脸上斑驳的泪痕。

    当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时，江雨眠看到了一张非常憔悴的脸。

    当一阵秋风再次吹过来时，他才慢慢弯下腰，握住江雨眠冰冷的脚掌，慢慢给她穿上绣鞋。

    “我睡了几天。”

    他再次回想起江雨眠被蜃龙卷入海底的时候，那是江雨眠第一次离开他。

    太岁27

    “落了。”月扶疏说道。

    再一低头，看到她探出裙摆的那截脚尖，月扶疏说道：“鞋袜湿了？”

    他的嗓音更加沙哑了：“十五个日夜。”

    月扶疏的手指轻轻一动，绣鞋就被一阵无形的气浪抬起，被他稳稳拎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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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开眼睛，房间漆黑一片，恍惚间，似乎又回到地宫那段日子。

    月扶疏依然衣冠整洁，白衣胜雪，但他双颊凹陷，眼睛里满是骇人的红血丝，眼底处还有一圈淡淡的淤青，以往润泽的淡色嘴唇也干涸了，下唇裂开了两个口子，鲜血溢出，染红了下唇，憔悴之余，竟然多了一丝颓废的靡艳。

    江雨眠喘息了几声，声音隐隐发抖：“扶桑花落了吗？”

    江雨眠居然从他平静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淡淡的涩意，她沉默了会，说道：“不是十年，是八年，我十岁那年才离开地宫。”

    她闭上眼，颤抖的双手不断摸索着，摸到了月扶疏的脸。

    江雨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那些被遗忘的疼痛又回来了，她疼得浑身发抖，不受控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月扶疏拉开床头的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辉洒满帐中，江雨眠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她叹了一声：“其实八年也很长了，这么些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了。”

    “十五个日夜。”

    月扶疏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少女的呼吸均匀缓慢，她睡得很沉，对她的声音没有半点反应。

    躺了这么多日子, 江雨眠身上的肌肉都快退化了，走路时腿脚软绵绵的，好似踩在柔软的棉花上。

    “即使是九品天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黑暗无孔不入，像会流动的毒液，从她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

    整整许多日，他都睡不着。

    缎面上立刻结了一层厚厚的霜，月扶疏将这些霜抖落，湿透的绣鞋顿时变得崭新干爽。

    冷冷的月桂香气像一个不断游弋的透明幽灵，从她的鼻腔穿透到脑髓里，江雨眠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她的脸贴在散发着月桂香气的冰冷胸膛里，慢慢止住了尖叫。

    一双白色的缎面绣鞋放在摇椅底下，已经湿透了。

    拿着绣鞋的手微微一顿，月扶疏轻声唤道：“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