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景苍想辩驳虞绯如今没有对他意图不轨,他更不会鲁莽意气地平乱救人。

    景苍倏地起身,高声道:“朝臣是民,田户是民,难道商人就不是我朝子民吗?虞家是蜀郡头号富商,每年向朝廷纳税上万余两,其下产业养活当地数千人计,每逢国之灾祸,举家捐钱捐粮。您身为国母,说出此话,我竟不知您和虞家哪个更揣奸眼浅了。”

    景苍知道他一心虚就握右拳的毛病,暴露了上午阐述的那段两人纠葛的马脚。即便今天瞒住,当母后得知虞绯给他下蛊,以她脾性必会彻查他俩在蜀郡的往事。景逸和杨芷能查出来的事情,对于一国之母,更是不在话下。

    她右手握紧又松,实想摔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但太子已经及冠,她为母不能太过。

    皇后想起他请婚一事,觉得还是孺子可教,语重心长地道:“麒麟,她对你做下的桩桩件件事情,根本不是一个寻常女子作为,她心机叵测,手段狠辣,这样的女子你留在身边,注定家宅不宁。”

    他选择了吐露实情,不过在讲述的过程中,仍在竭力粉饰虞绯打断他腿那段,俨然把自己说成一个不懂回报恩人姐姐的白眼狼,所以才被教训。

    皇后震怒,伸手指他。

    他十三岁时有个宫女爬床,欲勾引他成事,母后得知,查出她是祝家派来狐媚他的探子,故将人处死。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几桩,前年母后也目光如炬地拔除了景逸埋在东宫里的两个暗桩。

    景苍见她此番,俨然毫无转圜余地,蓦地忆起幼时一事。

    半晌,她抿了口茶,呵斥:“你给我起来,滚回轮椅上去!”

    她厉声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学了那么多的帝王之术,结果就是不顾自身安危,要去救一个对你包藏祸心的女人?”

    皇后闻言,摒退众人,冷声道:“景苍,你什么时候知道蛊解了,昨天晚上?”

    正思索措辞,皇后又道:“她对你到底做了多少恶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来,不然等皇城的禁军到了蜀郡虞家,你再想为她和她的家族求情那就晚了,他们一个也活不过真相大白的次日。”

    可这一刻,景苍却莫名地感觉到了冒犯,仿佛他已娶妻成家,而母亲却在门外窥着房内动静,还会在见面时揪出夫妻错处加以教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后恨铁不成钢道,“她自小娇纵长大,又生得如此美貌,岂是甘于人下的性子?你如今还未娶妻,就处处为她说话,这不摆明将来宠妾灭妻?若为天子这般作为,你是想叫天下人骂你一句‘昏君’!”

    母后出身不显,为护他储君之路走得平稳顺当,的确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景苍从善如流地起身,却是走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皇后瞧他执迷不悟,懒得再辩,大刀阔斧地道:“明日我和你父皇会派人领兵围剿宁王府,将虞绯处死在谋乱之中,虞家就网开一面赦其无罪。你无须多言!”

    景苍垂首不语。

    皇后像瞧傻子一般乜着他,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抚着胸口连连喘气,仿佛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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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苍也深思过,可她现在知错愿改,心悦于他。他喃喃:“我和她说会娶杨芷,她也答应留在我身边。”

    皇后见他这样显然默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像精心栽培的孩子不走她铺好的阳关大道,反要过许坠深渊的独木桥。

    他压下心底不耐,恭声道:“今天从御书房回去后。”

    景苍意识到他过于忤逆,软下声气:“母后,但凡我真的鬼迷心窍,未来太子妃的位置,便不会是杨芷了。”

    母后作为和父皇一并从上代皇子夺嫡中厮杀出来的王者,自不是什么纯朴慈母,东宫的一举一动她了如指掌并不奇怪。

    “妻子是用来敬的,妃嫔不正是拿来宠的?”

    景苍正要反驳,皇后道:“你瞧瞧如今你这样子,欺上瞒下,鬼迷心窍,简直跟中了邪一样,要么就是近墨者黑,净学会了虞家那商户揣奸眼浅的作派!”

    “那你为什么昨晚叫蛊医来?”皇后细思他的举动,联合他上午频频反常的言行,探问,“你昨天就知蛊有差错?”

    去母留子

    皇后见他双腿如常行步,神情微微缓和,沉吟片刻,冷冷道:“无论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虞绯这个女子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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