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太迟了，翡翠盒咔哒裂出一道小缝，万年来的救世功德化成千丝万缕，跟随禁制牵引汇入夜泽体内。

    “不必说这样的话，你从未亏欠我，自然不用为我做什么。”

    我梦见自己成亲，洞房花烛夜，掀新娘子盖头，看到的却是你。

    ……梦里万般好，醒后皆成空。

    夜泽愣住。

    “我与你之间，不论发生过什么，你都不必介怀。我卫风一向敢作敢当，除非皇权父母，旁人难以胁迫，若我为你做过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纵使时至今日，我依旧不觉处境难堪，得即高歌失即休。你切莫自责，去过你自己的人生罢。”

    卫风眼睛猛地睁大，转瞬间由主动到被动，他克制住挣脱的冲动，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望的脸，直到看见对方颤抖眼隙里淌下的不再是血泪，狠下心猛地一咬——

    下一刻，卫风将菩提子放入口中，至纯至净的佛灵气息让他的灵体瞬间出现溃散之兆。

    成仙。

    前尘往事一幕幕浮现，夜泽死死忍着泪，红着眼缓缓摇头。

    血腥味瞬间蔓延开，夜泽吃痛却仍想继续，被强行推开。

    天劫

    卫风深吸了口气，将紧握的拳头摊开，露出一粒菩提子。

    那盒子出现的瞬间，夜泽就看到了上面被顾渊层层设下的禁制，他目眦尽裂：“卫风！别！”

    夜泽看着他。

    “红尘三千里，爱憎一梦游，请君扶摇去，俗世不堪留。

    鲜血淋漓，痛得夜泽眼前模糊，待他回过神来，却是卫风在为他拭泪。

    这声呼唤恍如隔世，夜泽眼瞳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望着卫风，模糊看到对方眼底自己慌乱狼狈的倒影。

    没有丝毫犹豫，卫风倾身吻住夜泽，将菩提子渡过去。

    他说话时那么温柔和缓，夜泽听着，心口上仿佛有把钝刀在磋磨他的血肉。

    对方身披法衣，头顶处的劫云浓密如实物，在这九重天界喧嚣翻滚，发出的隐隐啸声似要撕碎万物。

    “……这是我给你的！”夜泽猛地攥住卫风，几近崩溃，“让我为你做一点事，卫风，别什么都不要，别不要我……”

    我看着你实在心生欢喜，忍不住去亲近你，可刚一靠近你就回到了画卷里，怎么唤也不回来。

    ——若吐出菩提子，卫风势必承受，他那鬼躯定会被佛灵气息摧磨得干干净净。

    木菩心在仙娥的搀扶下迈入宫门，经九曲回廊来到奉灵池苑，隔着千丝万缕的朦胧灵雾，她看到盘膝端坐在莲池中央的夜泽。

    夜泽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施了咒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那股清灵之气扫荡他的神魂和躯体，蚀骨之痛传来，他的魔骨在被祓除，深植万年的魔性让他本能地要吐出这粒菩提子。

    夜泽眼睫微颤，强行压制暴虐魔息，他的情感战胜本能，伸手扣住卫风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卫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卫风不敢看他，吐出嘴里那粒裹着金丝的血珠，摁在了翡翠盒上。

    “吃了它，成仙去吧。”

    卫风耐心地为他擦拭，眼前这张脸着实令人神魂颠倒，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手顿了顿，突然道：“其实我也梦到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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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三十二天连绵阴霾，自夜泽闭关伊始，万年不曾现世的神尊劫云经过数月的酝酿盘旋，终于隐隐有了落下的征兆。

    他笑意温柔，将手覆在掩面恸哭的夜泽头顶。

    夜泽默然不语，血泪长流。

    九重天上，月照宫中。

    “夜泽。”他突然道。

    “去成你的道罢。”

    木菩心十分心疼地看向灵流来源，那是顾渊，他亦端坐阵眼，与夜泽形成阴阳平衡之势。

    “我从未怪你。”卫风道，“荣华富贵过眼云烟，得失我命，怨不得谁。

    卫风抿了抿唇，温柔而坚决地拉开夜泽的手。

    越是靠近，天道威压越是让木菩心行动艰难，莲池中电蛇游走，自夜泽座下的陨天石四散，连玉砌雕栏都时不时炸出火星，又在向更远处蔓延时被一道密不可破的灵流阻拦。

    可卫风仿佛有所预料，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唇瓣仍紧贴着他，青涩而又一意孤行，不留丝毫缝隙。

    又是成仙。

    ——他决心已定，待卫风投入轮回，他即自戕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