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嘎嘎……啊啊…”声音断断续续重叠起伏着。

    银时从她背后伸手过去，动作落在一片实体上——那手感称不上好坏，只有黏糊糊得像是掏进了厨余垃圾袋里的恶心不适。

    在灰原起身的片刻，七海摇了摇头，对这位同期，他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好。

    终于，这场单方面的聊天以“东京原宿站到了——”而结束。

    这趟行程真是漫长而痛苦——他已经听了身旁这位偶然相遇在同一节车厢的同期谈论了一路有关他自己和他可爱妹妹的话题。

    来送他这位家族次子的，只有从小照顾他的女仆兼保姆，颇有要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被全程冷着一张脸对待的对方却完全没觉到半分尴尬，或许这人根本就不知道尴尬是怎么写的，甚至还在散发着灿烂耀眼的光辉。

    路途遥远，银时靠在窗户边睡了一会儿。

    四十多岁的女保姆从自银时出生后就陪在他身边，已经接近第二位母亲的关系。

    被帮忙的青年一双眯眯眼，笑起来有几分天真的残忍，回着：“非常感谢。”

    银时的声音颤抖着：“这、这是？上了什么猫巴士咒灵版吗？”

    “那昨晚……”

    咒灵瞪大眼睛，眼珠转向银时，但随着手指发力，咒灵随之消失不见。

    脸上贴着创可贴，一口气吃掉一整块草莓巧克力蛋糕的银时靠在车窗边，嘴里还咬着塑料小勺子。

    “啊……”银时一脸黑线，木偶关节一般缓慢地抬起头，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东西。

    七海健人被这束光刺得眉头不自觉已经拧成了川字。

    “好的，”银时觉察到一丝异样。

    那是仿佛蝗虫压境一般的咒灵群，或趴在座椅上、行李架上、或飞在半空，幽幽地望向他的方向，而车厢里其他人则东倒西歪睡得死气沉沉。

    背景顿时雨过天晴开出花海的女仆小姐：“巧克力蛋糕拿好，路上注意安全呦银时少爷。”

    十六岁的七海健人靠在椅背上，棱角分明的面部上呈现出一脸的生无可恋。

    千万不要打架，抽烟喝酒！哦也别吃太多甜食会年纪轻轻得糖尿病的！

    被女仆小姐逼着，无奈带上急救百宝药箱的银时目光呆滞。

    车站。

    揉着发痛的腹部，银时叹了口气。咒灵的事已经跟老爷子说过了，还是让他花钱找专业的人过去处理吧。

    银时突然想起老爷子说过话，就像斩鬼必须要特制的刀具、丧尸需要打爆脑袋，咒灵也是如此，不用咒力、咒术是无法消灭咒灵的。

    一想到这趟列车通往一个满是妖魔鬼怪的目的地心情就无比的沉重，“啊啊，就连巧克力蛋糕都没有那么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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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要进站前，保姆还在唠叨：“记得多交朋友，多的巧克力蛋糕要分享给同学和老师！当然不要跟不良少年走太近了；

    完全没眼力见的银时：“啊怎么突然像多愁善感的老太婆啊，我只是被老爷子卖掉、啊不、去上学而已啦，又不是女儿出嫁再也不回来了。”

    与七海差不多年纪的黑发少年灰原雄，起身去拿自己的行李，很是顺手地帮旁边人拖了下沉重的行李箱。

    银时：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还在，难道只是暂时被捏碎了？

    一巴掌把人扇到地上的保姆化身恶鬼面容：“还有一件事要记住，见到无论多大年龄的女性都要叫姐姐。”

    这人手腕、脖颈上缠绕着绷带，衣着打扮也不似常人。灰原有些奇怪，但追问陌生人的私事实在不是礼貌的事，变只是客气道：“举手之劳而已。”

    ……被袚除了？

    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色，银时：老爷子，我现在拒绝入学还来得及吗！

    抬眼看去，她肩膀上的正蹲着正是前几天那只镜子上的独眼咒灵！

    到那边记得打电话回来……”说着说着保姆突然眼眶湿润。

    “最近是怎么了？”她活动着肩膀，一只手臂看起来沉重得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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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没什么，”银时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登了前往车站的汽车。

    银时捂着脸，顿时满嘴都是敬语：“好的，尊敬的保姆姐姐。”

    “昨晚怎么了？咦肩膀…突然不痛了？”女仆疑惑地将揉肩膀的手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