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2/3)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目光饥渴的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游移，似乎是饿极了的野兽，在估量一只成年的羚羊，最后把眼神放在了幼崽身上。

    他们会蒸鱼煮鱼红烧鱼，也会做鱼饭，吃法花样繁多。

    她捂着自家女儿的嘴，战战兢兢的躲在自家门框后面，偷偷去看蹲在外面大水缸旁边的汉子。

    妇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闭着眼睛抱着女儿，身体前倾，闷头往前一撞。

    但她这一撞，却撞了个空，身体踉跄向前，被一只手顶住肩头。

    在这里，家家户户门前檐后，都能够看到风干的渔货、腌制的咸鱼。

    因为那是她的丈夫。

    屋外的男人已经把缸里的鲜鱼全部吃光，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四肢着地，扭头看向屋子这边。

    那双宽厚有力，拿得起船桨，搬得动货物，布满老茧和旧疤的手掌，现在都变得瘦骨嶙峋，仿佛皮下只剩骨头。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地藏王菩萨，城隍菩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那是她的丈夫，她当然很清楚丈夫的身材五官，可是那个男人，明显比妇人印象里，消瘦了不少。

    七八岁的小孩都懂得用网兜把活鱼兜住，收紧网口的绳索，系在河边的桩子上，让这些鲜货，直接在河里面养着。

    最开始的时候，妇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还连忙要去劝阻，但却被丈夫一把推倒。

    妇人一惊，连忙把女儿的头也压进自己怀里，死死的跟男人对视，吓得打颤的牙齿渐渐咬紧。

    妇人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但还有盈满了不断掉下来的泪花。

    妇人吓得立刻没了声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她发出了尖叫的声音，但并没有等到那些最喜欢打听闲事的邻居村民们，过来探看情况。

    但是抱着活鱼生啃这种事情，依然有点超出渔村妇人的接受能力。

    男人的吼声打断了她的话，扑了过来。

    那个把家里整治得井井有条，平日里说话也和声细语的婶子，竟然用头撞塌了自家儿子的鼻梁，抢夺食物。

    妇人甚至觉得，那个满口是血的男人，有可能扑上来咬住自己的脖子。

    他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肚子又很明显的鼓了起来，就更显得四肢枯瘦。

    那样的动作，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护食的大狗一样，浑浊的眼神里，好像根本认不出自己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妻子。

    “阿生，这是你……”

    他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起来，破烂的嘴唇上有很多伤口，嘴里肯定也被划破了很多，但渗出的血液并不多，好像那些血刚流出来，就又被他吞咽下去了一样。

    那些要用水煮小半个时辰，才能够用筷子戳得动的干鱼，被他们胡乱的咬开、吞下，噎得脸红脖子粗，直翻白眼，但还是不断的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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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六神无主，泪水涟涟，缩在门框里面护着女儿，嘴里翻来覆去的念道着一些祈祷的词句。

    反而很快就从整个村子里，各个地方，都传出了类似的尖嚎、叫喊声。

    在妇人害怕的跑回屋里时，最后一眼，隐约看到邻居家的夫妻公婆，也扑了出来，撕咬窗口处挂着的存粮。

    那个突然发狂，撞坏了门板，在水缸里捞出活鱼就啃，啃到满嘴是血，鱼刺扎烂了嘴唇，依然在不断进食的，正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