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2/2)

    “没有。”容祈一丝犹豫都没有地回答。

    “去。”最后一个手印结成，容祈额间已是隐隐冒出一层虚汗。青金色的灵印看似轻飘飘落在石壁上————

    他先前的宿主们总是和他说，小七啊，要学会看破不说破知道吗？

    那两泊雪青色是深澈的湖， 水清，水面似万顷无波的静，可水下却是下临无际的不测之渊，你不会知道渊底藏着多可怖的存在。

    即便亲密到耳鬓厮磨，抵足而眠， 也不一定是两心相许互相钟意的关系。

    那样的干脆利落， 仿佛这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眷念留恋的存在。更不觉得他就这样决然离去， 会对在意他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看应周徊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没想到他也有对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

    容祈自己都没发觉，跟着这个念头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一丝很淡的恼意。

    「容容我们到啦。」溶溶月的话拉回容祈的思绪，他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看着面前苔痕斑驳的石壁，用右手覆住自己的眼，闭目几秒，从掌心到指尖闪过天青流光。

    容祈平静地想。

    是建立了亲密关系的存在， 但不是喜欢的人。

    「好吧，那你人是真的好啊，救人救到这个份上，那姑娘以身相许也不为过啊。」

    那些东西被应周徊遏抑着、压缚着，暂时潜卧在温静的水面下。可一旦解缚，便是彻底失控。

    更何况曾经的自己也不一定喜欢。

    喜欢一个人的眼睛， 不会那么清明冷淡。

    容祈抬手，白指轻弯，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丝线。他屈起双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关节相抵，食指交错，手腕下压，结成第一个印。

    他总是笑意融沉地看着自己， 脾气好到没有半点棱角的模样， 态度说是惯纵也不为过。到目前为止， 应周徊还没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那就一直压着吧。

    「容容啊， 你有喜欢的人了嘛？」

    完美的东西就是会让人觉得不真实。

    「好吧」阿皎蹭蹭他的脸，好奇地问：「容容啊，你有喜欢的人了嘛？」

    日日端着个面具同他相处也不觉得累。

    对于容祈没有第一时间下去泡灵泉这事儿，阿皎还是有些小介意：「但你其实没必要避嫌的，可以和那姑娘一起下去泡温泉，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姑娘家。」

    “我知道。”容祈说，“不要随便揭穿人的秘密。”

    第一个印结完后，少年接下来的动作便快到有些眼花缭乱，双手翻飞如蝴蝶拈花的纷杳，又似白雁掠水的轻灵。

    虽然他也就跟应周徊提过那么两三次要求就是了。

    你又分得清， 你现在对我， 是爱意未消，还是执念难捱吗？

    睁眼时，溵蓝色的瞳珠里开出两朵重瓣莲花，雨过天青的色泽，瓣尖隐隐泛着银色。随着少年动用灵力，莲瓣慢慢被月银吞噬，不断模糊变幻着，像是莲花上燃起两簇清冷的焰花。

    也可能是他看到的片段里没有。

    如果单从小师叔的身份立场来看的话，那世界上没有比应周徊更好的小师叔了。温柔妥帖， 事事周到，有求必应，说是完美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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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容这双眼睛溶溶月很想问是什么天生的灵曈吗？但容祈此刻的状态，它有些不太敢开口。

    少年结印的动作繁复而不显凌乱，每一个法印都结得都漂亮而利落。手指变换间，带起一阵阵的灵泽波动。

    在停云峰朝夕相伴的那些时日，容祈时常看不透应周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溶溶月莫名屏住呼吸，忽然感觉少年变得格外遥远，像是茫无涯际的浮岚，清渺杳然，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风而去一般。

    他剜出自己的系统核心亲手捏碎的时候，有没有因为应周徊生出过一点犹豫呢？会不会担心应周徊也会难过呢？

    就算曾经喜欢，那也是没有失忆之前的07。现在记忆不完整的容祈，对应周徊没有丝毫的喜欢， 说是心如止水毫无波澜也不为过。

    应周徊， 你于曾经的我而言， 到底是什么人？

    容祈其实能隐约感觉到，那副温柔完美的皮相下在压抑和克制的东西。

    但说实话，容祈觉得有点假。

    “有时候要学会装聋作哑。”

    容祈没有在梦境的银发少年眼中看到对应周徊的半点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