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其实今日提前回程的这些?，下回出海照样会跟着，因为生计注定都从鱼口来，现在回去，无非是暂时?过不去眼皮子底下的这个?坎。

    他急切道：“你?别听人乱讲，我下水的时?候那条狗头鳗都快没气了，我想着要彻底绝后患，这才跟了去。”

    “这?个?时辰, 也不知我爹和?四叔他们回去了没?。”

    “这是怎的了？”

    生气了？

    “我也没事！”

    想想就后怕。

    钟洺看出钟虎的魂不守舍, 他自己镇定，也无非是有上?辈子上?过战场的缘故在，去战场上?清扫时，常能踩到死?去士兵的残肢, 初时大家?都不习惯, 吐得翻江倒海，后来看多了，就能面不改色地捡起来一并掩埋。

    而钟洺站在原处，一脸茫然?。

    算过来这笔账，五人便都没有反对，走就走了，有人胆子大，就得?允许同样有人胆子小。

    他以为对方担心钟石头，忙道：“石头没事，已经送回去了，我让三叔和四叔送他去黎氏医馆找黎老郎中，估计好生养上个?把月，伤口就能好全了。”

    钟虎有些苦恼地抬手狠狠搓搓脸，对着茫茫大海自言自语。

    “石头运道好，今天回程是顺风，天黑前怎么也能到了。”

    钟三叔把自家?船撑走, 陪着钟四叔一道送钟石头去看郎中，因返程用不上?那么多人手, 于是走前把钟虎留下?，让他去钟洺船上?待着。

    钟洺哪知传话的人在胡编乱造什么，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下水扛上来一条本来就半死的鳗鱼罢了，说是宰杀，不如说是收尸。

    钟洺看她冲自己挤眉弄眼，初时?不解，片刻后顿悟。

    过去只听长辈们说?出海的凶险, 自己从未真正见识过，现下?一闭眼, 就仿佛看到了钟石头血肉模糊的小腿。

    六堂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对着滨哥儿悄悄努嘴，后者?是弟夫郎，不比六堂嫂，哪怕心里想得?一样，面上如何?敢有显露，遂只是抬脚快步跟上苏乙，若真生气了，也好劝劝，夫夫哪有隔夜仇。

    孰料小哥儿头一回对着他不发一语，默默听完，默默一抹眼睛，垂眸扭身回了船舱。

    但退一步讲，水上人的日子生来如此，与天争，与海争，祖祖辈辈，风浪里沉浮来去，注定养不出贪生怕死的孩子。

    人在忙碌时脑子被?眼前的活计塞满, 顾不上?想别的, 一旦想下?来，千头万绪重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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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堂嫂诧异地看钟洺一眼，心道素来听说这小子挣钱的心思活络得?很，没成想在这事上像根木头，忍不住道：“我们知晓石头没事，你?夫郎又哪里是担心石头。”

    他久违地见到夫郎，赶紧走到船边想说两句话，奈何?对上的却?是夫郎一双泛红眼眶，立时?有些?慌了。

    这是……

    亏的是鳗鱼, 这?要是鲨鱼，说?不准捞上?来时一条腿都被?扯没?了。

    螺号响起, 这?是就此收工的意?思。

    警钟（小修）

    船上?还有最后一批带鱼没?送去料船，钟洺和?钟虎不顾脚下?一片银亮，刨了个?地方出来坐下?歇口?气。

    一批船走后，船队的规模骤缩，方才缀在后面的料船向前靠近船队，隔着一片海水，苏乙总算见到了全须全尾的钟洺。

    本以为解释完，小夫郎就该对自己笑笑，至多皱眉嗔怪几句，这事便可以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