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2)
邬烈沉默的时间稍久,久到顾清荃险些要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被对方看穿,可她的声音都是过去练过的,轻易不会叫人听出破绽。
邬烈净手的动作稍顿,随即沉声应下,“进来吧。”
邬烈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一瞬,只道,“我这里无需换药,你回去吧。”
医官垂着的脑袋依旧,却道,“今日的伤药是御医院重新配的,皇上吩咐需得照看好大人的伤势,臣下不敢不从。”
顾清荃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份暴露才叫他跑的。
却听身后,赫连拓的视线明显盯在她的背上,连带着声音也多了几分警惕,“你是哪个属的医官?本世子似乎没见过你。”
只见偌大的营帐内,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午膳后,日阳正暖,邬烈命人将饭菜端下,正净手时,就听外头通传,“大人,福泰公公命来换药的医官到了。”
人呢?!
的路上设想了各种可能,甚至包括自己被当场拆穿赶出去。
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尽管学得十足相像,但听在擅长情报搜集和细微处见真章的暗卫营首领耳中,依旧听出了破绽。
她还刻意在送还的衣服底下铺了一层砂粉,单是手上碰触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若是碰触了砂粉的手再去碰身体的其他地方,就会让人感觉一阵痒意。
他不是受伤在帐中养伤,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他话音落下,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身材细瘦的医官背着一个药箱子上前,低着脑袋朝他微微行礼。
心中虽然憋闷,但也知道不可能一直在帐中等人回来。
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憋闷,顾清荃知道暗卫营的人受伤一般用不上御医院的医官上药,但她想要确认他背上的印记,只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饶是如此,邬烈却也觉得很好。
“本世子与你说话,你转过身来。”
虽然知道暗卫营向来练的就是这手无声无息的功夫,但顾清荃是真的没想到,这人居然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女子素来薄面,若是当场拆穿她的伪装,难免会叫她觉得尴尬。
邬烈看着那修补的痕迹想了想。
顾清荃有些莫名,试探地稍稍抬头看去,下一秒,却是猛然一愣。
顾清荃虽然刚才刻意低着脑袋,可也不是五感尽失,再加上她也是习武的,怎么可能面前一个大活人突然离开都没察觉?!
他看着面前始终低垂的脑袋,抿唇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直接拆穿对方的身份。
拆穿面前的这位……荃妃娘娘。
她善舞枪,却不喜欢拿针线。
而且这东西一般用水洗不干净,需得用醋洗。
顾清荃脚下一顿,几乎一瞬间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赫连拓。
背着沉重的药箱,顾清荃面无表情地出了邬烈的营帐,打算从后方的御医属帐绕道回自己的营帐再做打算,然而没等她绕过去,身后忽的一道声音将她叫住。
单看身形,此次随行的医官似乎没有这般细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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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荃打的就是让他没办法自己给自己上药包扎只能寻求医官的主意,过来可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一种。
这人居然一声不吭,溜了!
相较他平素不带温度的说话声,此时邬烈的语气更像是与面前之人商量。
邬烈微顿,带着薄茧的长指细细摩挲那极薄的一层粉末,面具下,一双黑眸似有沉珂。
先是借着皇上的名头送了“赏赐”,那之后哪怕又声称赏了医官特意给他上药也不显得奇怪。
尤其托芊芊曾经女扮男装与他见面的原因,赫连拓对于女扮男装比寻常人多了几分敏感的触觉。
女扮男装
这处显然不是她补的。
邬烈将衣服从盒子里拿出来,原本沾了血污的衣裳已经被洗净,就连肩胛背处被箭洞穿的位置也被小心修补过了。
为何不出声?
小心将衣裳收起,却在接触盒子底部时,手上意外碰到一点粉末。
“站住。”
带着些许清淡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若不拆穿,自己也不可能真的顺势让她帮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