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老婆婆点点头，便和老公公一起将他扶走了。

    当时他很想知道，若是那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会这样对他讲话吗？

    “没什么大事，只有这样，她眼里才会有我。”

    那一次还是在“鹤鸣酒楼”，他第一次直面那人，直直地对上他寒星般的眸子，难以想象，他会为了女子与那人产生争执。

    老婆婆有些不忍，“小少爷，难道你只能这样吸引景大人的注意吗？”

    不过在他心中，权势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一点都不羡慕那人——只要他想去追求，凭借他的才智，得到权势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老大，也只有这种时候你眼里才会有阿呆吧。”他突然说。

    景暄和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曾经无数次站在紫禁城冷宫的枯井边，想着跳下去就能一了百了了，再也不用受人世间的诛心之苦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必在意。”

    天壤之别。

    以一种自毁的方式……

    阿呆随老夫妻回到了家，刚一关门，老婆婆便对阿呆说：“小少爷，这可如何是好？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只能每次带在身上，自己给自己吃。

    最后还是那人赢了，因为那人权势太盛，而他只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没事，不过是一点伤痕罢了，躺一下就好了。”阿呆淡淡道，“给我一件干净的衣服，一盆热水，一包金创药。”

    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名垂青史”，可是却因为父亲的罪名，成为紫禁城最低等的太监，这个梦想，再也无法实现了。

    只是这个朋友，早已经认不出他了。

    他们都叫他“阿呆”，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从小就有“神童”之名，傻子装成天才可能不容易，但是天才装成傻子可是世间最容易不过的事情，只用答非所问，再成天发呆，别人就会以为你是真傻。

    “是，小少爷。”老婆婆点点头，“黎大人与夫人当初救下我们这对老夫妻，后来却去世得那么凄惨，我们自然要好好对您，因为您是他们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血了，我们即便是赴汤蹈火也要报答他们的恩情，可是如今竟成了这样，实在是……”

    老婆婆叹了口气，便退出去了。

    她总说，他是世界上最单纯的人，没有秘密，对所有人都坦白。

    “怎么这么说，你一向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景暄和有些讶异，今日的阿呆好像与往日不一样了，表情有些阴郁。

    他也不例外。

    时光匆匆，他这些年受了许多苦，每次支撑不下去时，他总是回忆起在辽东的时光，那是他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身边有父母的疼爱，还有最好的朋友。

    他目光深沉，如大海一般，任回忆袭来。

    他很想问问他，还记得当初一起在辽东蹴鞠打猎的时光吗？可是他不能。

    当初父亲获罪时，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母亲在他难过时总会给他糖丸，说吃了心里就不难过了，可是，父母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惨死后，再也没有人会给他糖丸吃了。

    他们一同蹴鞠，骑马打猎，快意人生。

    屋里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光影变幻，外面一痕竹子，影子落在阿呆的脸上。

    可是，世界上有谁没有秘密呢？

    在“鹤鸣酒楼”，这是他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那人，他已经是位高权重的首辅，冷漠飘逸，令人胆寒，而自己，却只能戴上“人皮面具”隐藏起来，成为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吏。

    一切，只要看他想不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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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振是他 他一直在他们身边

    多年前，他们曾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可是多年后，却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每次见到他，阿呆都躲在角落里，他很怕他认出自己，又怕他认不出自己。

    阿呆这一辈子有很多名字，可是他还是最喜欢最初父亲给他起的名字。

    景暄和摆摆手，掏出了一两银子给她：“请给阿呆找个好大夫吧，别让他落下病根了。”

    有一天，他真的跳了下去，躺在井底，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