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2/2)

    是她救过的、见过的、路过的、未曾相逢的，南方万人之声，正在寸寸剿灭她的神识。

    刮骨的罡风从脸侧呼啸而过，使祝无邀的面容愈发冷肃沉默，她往前再进一步，丹青绝抄的青山图纹明闪不定。

    幻世身已尽陨，但远方有戚所违一剑镇在南地、护佑万人，这座大阵亦无法被全力催动。

    南方，不是缚山者的南方，而是拜山者的南方，祝无邀早已走遍了南方的山河、见过了南方的苍生。

    前方的道路被肃清，祝无邀没有半分犹豫，她凌空踏步冲向前方。

    若江河有意，可识故人否？

    在剑气斩开大阵、即将临身的瞬间，付山脚下阵法灵芒乍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不是一个天赋异禀者的灵光乍现，没有才华纵横之辈的意气风发，绝非天眷之人的运气使然，只是因为——

    若青山有灵，可识故人否？

    一方法印悄然落下——落子结缘。

    在大阵中风暴平息的瞬间，山谷之中的风吹来，江河掀起了滔天的浪，江河高山之伟力、倾压在大阵上，倾轧在大阵中、那一人的肩上。

    可化用天地生灵的苍生铜炉阵，苍生与山河拦下了一人。

    祝无邀却拜山还灵，只因「山有灵、不可欺。」

    于是，付山见到了一个不懂阵法的人、是如何破阵的。

    山谷中的风，与她擦肩而过。

    苍生铜炉阵，祝无邀用了数十年走出来。

    拜山河者，山河皆为坦途；见众生者，众生为其让路。

    「姐姐，一文钱是什么。」

    祝无邀。

    “这一卦……骄狂者当亡！”

    天地灵气被调动。

    高悬于空中的付山稳而不乱，手中沙盘灵芒流动，血脉、山河，整个南方尽在方寸之间。

    也就是这一步，大阵之中，似乎某座山峦的威压、轰然散去。

    南方，是布满了她脚印的南方，先寻季月章，后寻许命之物，多少日夜兼程。

    以落子结缘作引，由化神期的祝无邀施展出来，辨析明微，勾勒出了山河众生的模样。

    番外（六）

    付山听见祝无邀说道：

    她认识。

    祝无邀不懂阵法。

    仅仅一步，仿若踏上青山般艰难。

    “不畏苍生，不敬山河。

    阔别千年的山河旧主。

    她想起来了绵延千里的山路，想起了路遇的河流，那起伏不定的脉络在心中浮现，几乎本能般、在飓风袭来的同时，祝无邀微微撤步、然后跨向右方。

    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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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用双脚丈量过南方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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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众生开出生路。

    于是，积跬步以至千里。

    俱是旧识。

    喧嚣。

    近年新识的山河旅人。

    千年前归属在巨阙版图下的桐州，正如在那里时，巨阙派修士曾拘山河为己用、以截杀祝无邀。

    祝无邀轻轻闭上双眸，耳辨风声、识山河、见众生。

    被寂灭之意充斥的剑意、从大阵中斩出，凝聚着陌路之人的悲意，却尝试着——

    不仅认识阵中的山河，甚至，祝无邀识得阵中的血脉。

    祝无邀的耳边传来无休止的喧嚣声。

    她似乎重新踏上了山路，成为大山之中、独行的赶路人。

    耳边喧闹，心中静极。

    昔年山中饮泉水时，于峭壁间跃上山岩时，祝无邀从未想过，今时阵中，青山与故人相拜。

    威压被逐一辨明、化解，山河早已被她踏在脚下，剿灭神识的喧嚣声变得有了条理、能够被听清，祝无邀似乎听见了捡冬枣的小孩儿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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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用半生走遍江河、修得大道圆满时，静静等在结局处的那枚铜钱；是她庇护的苍生、结缘的友人，开出的……足以让她赴死的价码。

    因害怕擦肩而过，所以，她在南方走了很久，于是今日，识得阵中山河。

    在喧嚣之下，在冗长的岁月中，在那日复一日的前行中，静下来——

    祝无邀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寒风灌满胸腔。